公冶的手机也在车底找到,就在承重柱旁边,屏幕撞得微碎,如果不是把车头搬开,这摊血和手机可以藏到死。
空气冻结成冰。
“化琥还没把监控调来吗?!”
“在调了在调了!!”一个公美打着电话,急得跑回去找化琥。
可监控没有带来一丝希望。
十一号下午六点,公冶出现在监控画面里。看到他正常走向自己的车,大家的表情都很恍惘,仿佛他没有出事,而且已经安全回来。
邓烟雨使劲望着屏幕里背影黯淡的他,发红的眼再次蒙上泪雾。
太不幸运,他走进监控盲区,承重柱正好把他挡住,其次是停在承重柱另一侧一辆极其高大的MPV,这车是实验院区配备的,用来转运病员设备等。
十一号当天,对准公冶车位的两台监控其中一台居然正好检修,还有一台虽正常运作,但显而易见,承重柱和大车把他的一举一动已挡死,还好MPV不是最高,公冶车头那一块位置尚能捕捉。
监控里能察觉到车灯解锁闪跳的光芒,驾驶座车门好像打开了,依稀能看到他的手搭在车门上,指尖正好停留在众人视野中。
长久的,他的指尖落在那,没动。
他没坐进去。
熊小滚凑近仔细观察。
随后,他的手离开车门,好像站在原地前在找什么。
有一点微弱的光亮。
“手机吗?”暮火眯眼,尽力分辨着,“他在看手机吧。”
“是,”刺舟也说,“是手机光。”
公冶就开着车门,在那低头操作手机,微弱的荧光始终长亮,隔着漆黑的车玻璃,眼尖的刺舟能看出他好像一直在往屏幕打字。
“妈呀这挡得……这明星保姆车哪来的,柱子能不能拆了。”
化琥拍拍自家兄弟的肩膀,附耳低声道:“实验院区的车子,你敢招惹?承重柱拆了楼塌,你负责?”
话音刚落,画面中有光闪动。
“怎么了?!”
大家都看见了,公冶的手机磕在车窗上,然后一阵乱撞掉地。
车门被关上。
所有人心头一震,屏住呼吸盯紧监控画面,渐渐的,渐渐的,一只手从承重柱和MPV车头后面伸出来。
沾满了血。
阿冶……!
邓烟雨心口被钝刀狠狠捅了一下又一下,再也站不稳,捂着嘴,整个人崩溃得颤栗。
“被袭击了,谁?”毒株恨得差点把屏幕一锅端掉。
公冶的手就放在那了,而且轻微震颤了一下,之后再也不动。
大约过了几秒,他一动不动的手带着血往后移——被拖去了后面。
又过一分钟,一个黑影打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把轿跑斜成大家今天所看到的样子,随后推开另一扇门钻走。
又过一会儿,MPV亮起,向前开出、驶离。
化琥震惊:“这车……这车……”
众人惊觉,这台MPV今天早就不在了,但这是实验院区的车,不管它开走还是停在这都很合理。
可它是十一号开走的。
在公冶出事之后,立马开离。
袭击他的人是谁,袭击他的人一开始躲在哪?
在车里?这辆车?
熊小滚一言不发抛下众人,疾步如飞直奔实验院区,暮火刺舟跟上,其他人徒然地立在原地,四肢仿佛被抽空力气,再动不能。
中午,邓烟雨坐在GS一楼接待大厅,像个破败的瓷偶娃娃,静得尘埃都能附她身上。
极乐提前出院来陪她了,此前蝶衣把邓烟雨打结的头发梳了梳,斗香陪她坐了会儿。
“不哭不闹,抱着影青的手机一句话不说,麻烦了,”斗香关照,“你看能不能开导,不行让聂老师来。”
极乐过去,见邓烟雨在低头看他的手机。
邓烟雨用充电宝给公冶手机充电,关机的手机重新开启,于是,她看到了聊天界面,输入框内,他写给她的那一行未能发出的话——
【小雨,昨晚的事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是我口不择言伤害了你,我太自私,当时只在意自己的感受,却没有为你考虑,我不会再瞒你,什么事都不瞒,如果你无法原谅,我的离开能让你舒心,我会走,只希望你不要再为那些事情而烦恼,请你接接我电话吧,有气就撒我身上,怎么骂我都可以,不要独自承】
再无下文。
他是在打这行字的时候出的事。
邓烟雨捧起他沾满血灰、冰冷的手机,紧紧贴在自己发热的胸口,眼睛漫无目标地扫视周围。有好多人,他们又来了,戴着面具,没有一张真脸,却敢纷纷指着她鼻子骂“去死”,这次她不再是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