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青。”
“影青。”
“组长。”
公冶睁开眼,面前芦苇波荡,云雾缭绕。风铎、淞起、极乐正站在白茫茫的河对岸。
风铎和淞起见他醒了,朝他招了招手,笑容没有遗憾,转身离开。
极乐见他们走了,有些犹豫,在公冶和他们之间抉择着,好像要跟上去。
“不。”
“别走。”
公冶迈开腿,跑向他们,不假思索跳进河:“等等。”
“别走!”
他一步一步,越来越慢,陷在了泥泞之中,下半身全部没入幽深的河水。极乐不想再等,决定去追风铎和淞起。公冶望着极乐逐渐消失的背影,喊得喉咙冒出了血。
他也离岸边越来越远。
忽然,他被一个人抱住,铃铛声空灵地响遍天地。
公冶回头,看到一个金发小女孩。
“……”
“哀达……?”
金发女孩仰起头,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不见丝毫阴霾之色,朝公冶绽开幸福的笑容。
公冶眼圈红了:“……厄枯莎。”
他面向金发女孩,哀声说:“你把他们还回来好不好?”
金发女孩寂然不动。
公冶弯下了脊梁,懦弱地恳求着。
“厄枯莎,我,我可以承受所有的痛,所有。”
“请你不要带走他们。”
“不要带走他们……”
一只瘦削的手从灰青袖袍中伸出,抚摸公冶的发顶,把他揽进怀里,公冶的下巴靠在他肩头,看到丝丝缕缕飘落下来的金发。
公冶侧过头,和另一个自己对视。
“可是渡莲,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有义务为你停留。”
金发男子将目光从极乐消失的方向收回,面对公冶,满脸阴冷:“你还是没有学会接受现实,我明明告诫过你,提醒过你。”
“我的未来,不需需……要……这这这样……的你。”
“所所所……以……”
金发男子陡然像变异的怪物扭曲起来,哀达的脸、伊连的脸、乌壑的脸、清绝的脸……好多熟悉又陌生的人脸依次挤出来,诡异交替着。
最后,变成邓烟雨的脸,定格不动。
公冶整颗心都冻伤了般,踉跄一步。
“阿……冶……”
邓烟雨咧开嘴,笑:“阿,冶。”
金发把她雪白的脸衬得浑无血色,她一摇一晃,带着铃铛声,走来。
“我的……阿冶……”
“滚开!!!”公冶后退,朝厄枯莎大吼,发了疯般地挥手,“从她身上离开!!!”
邓烟雨掩住红润的唇,像个害羞的小女孩,咯咯地笑了,袖子后面的绿眸渗出亮晶晶的光,和一丝丑恶的快意。
“你爱我吗?”
邓烟雨一把抱住公冶渡莲,柔若无骨地贴近他,用那张他最爱的脸,笑得妖娆又可爱:“你想带我离开这里吗?”
她扑到公冶颈边,耳语:“别再犹豫了,阿冶,快,吞噬我。”
“快啊。”
“吞噬我,吃了我。”
邓烟雨倾注自己所有的感情,含泪带笑,绵绵地说:“然后,我们就能永不分离了。”
永不——
分离——
……
滴……滴……
脉搏血氧仪的运作声提醒着他——已经回到现实。
公冶半昏半醒,满身伤痛,麻木地盯着救护车车顶,泪痕凝固两颊。
“真是怪物,注射了点盐水,眼见腿就好了……”
“要补一袋红细胞悬液吗……”
“啧,让他自己愈合去,浪费那药干什么……”
左胸膛的心脏跳得平淡而冷漠,仿佛在时刻想着怎么背叛他,回到厄枯莎的体内。
公冶敛着无神的眸,摘下氧气面罩,坐起身,把旁边医护人员吓一跳。
车子还停在双紫星现场,外面风大,他下车后跌跌撞撞走着,被奔上来的毒株扶住。
“组长!”毒株从人群混乱的另一头跑来,好像哭过,声音哑哑的,公冶不要他扶,毒株非要扶,大声告诉他,“极乐没事!”
“……”
这消息太突然,公冶瞬间定住,慢慢看向毒株,干裂的唇微动。
刺舟也快步赶来,比毒株镇定些:“简局和极乐一个血型,执意违规给极乐输血,极乐刚刚有心跳了。”
毒株心疼地看着公冶浑身的伤:“组长你快去躺着……”
力气霎那被抽空,公冶跪在了地上。
“组长?!”
毒株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