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猫
    刀棍示威般纷纷劈在他们头顶,金属和大理石碰撞出剧烈的震感,一阵阵快要撑爆鼓膜,陈诲文看着好几根坚硬的铁器挥至面前。

    “陈老师啊,刚刚让你安静待着,你为什么吵着要出去呢?”

    “呜啊……呜……”

    陈诲文吓得失语,伸手挡脸,耳边传来钝器殴打人体的声音,男人们的狂笑混杂在这片恐怖的节奏里。陈诲文又想起了古慷在这间厨房剁肉的样子。

    “不,不要打我的小夏……”

    嘭——老旧的玻璃移门被一只手狠狠带上,紧接着,一顿拳打脚踢响彻狭窄的厨房,碗碟摔裂四散,满地的水染上颜色,沉甸甸的铁腥味飘到陈诲文急促激动的呼吸里,她睁大眼,却看不到任何正常的画面,棍棒砸人的声响快让她受不了了,她不知该找谁,只一味说着求求你,膝盖跪在碎渣上,对着领头的男子使劲挥手:“不要打他,你们是好人,我拜托你们啊,不要再打他了……”

    “哦,陈老师,我们当然是好人,我们在教训不听话的畜生,您不是最讨厌养小动物了吗,我这就把这条官狗打死了献给您。”

    回话的男子剃着光头,一脸横肉,有点年纪了但体力不差。打累了,把铁棍斜一边,脱下身上的夹克,问公冶:“兄弟,你见过砸西瓜吗?”

    “……”

    “哈哈哈,说不出话了吗?”

    光头男瞧着他迟缓地撑起身体,似乎想把头抬起来,于是再次拎起血迹斑斑的铁棍,训狗一样敲击着地面:“你敢躲一下试试。”

    说着把棍子指向瑟瑟发抖的陈诲文。

    公冶不再动了。

    光头男双手抄紧铁棍,抡动臂膀,对着这名警察染血的背部一下一下使出全力狂揍,几滴血飞溅到他脸上,光头男满眼迸光,亢奋地爆声大笑:“妈的,你们看见了吗?咱这回碰上好货了,这条子皮真够硬的,怎么还不倒?”

    “喂,你行不行啊,上刀啊!”

    “蠢货,一刀砍死多没意思,都拿棍子来揍,快来!”

    “不——不要再打了啊——!”

    噼里啪啦的绝望声响往公冶身上实实落去,陈诲文痛苦地尖叫扒脸,感觉手上有温热的东西,一看是鲜红的血,她抓狂地扯头发:“小夏,小夏啊啊啊!”

    公冶咬着牙一声不吭,被打到半死也未出手反击,棍棒如无情的暴雨砸得他皮开肉绽,额头也被溅落飞起的碎片划伤了,他竟感知不到疼痛。

    “开……宇……”

    血滑去下颚,他吃力地抬眼。

    “开宇——”

    书房始终没传出动静,比起皮肉之伤,门那端的死寂更让公冶心寒,他仿佛坠入了当年深不见底的吃人炼狱,再也无法维持冷静,从铺天盖地的棍棒下艰难爬出来,撕破了音大叫道:“贺开宇——!”

    “妈的!喊什么喊!我让你喊了吗?!给老子闭嘴!”

    “这条子血真厚,你们上,往死里打!打死他!打!!”

    “不能再打了,不能再打了!小夏,你不能死,我不要你死——你——你打回去啊!打回去啊小夏!!”陈诲文急得哭叫,双手拼命拍打着大腿,对一直默默忍受的公冶撕心裂肺大吼,“不要,不能,不能忍了!你打回去啊——!”

    “打回去——!”

    “……”

    打……回去?

    公冶整个人怔怔的,黑发凌乱地散落下来,遮住他同样漆黑的双眼。

    打回去……拿什么打回去?是嗜血的獠牙,还是撕肉的利爪?我没有理由这样做,我不能伤人,不能因一时气愤就大打出手,我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公安,代表着一个国家的制度,靠着这身衣服,我才能自如地走在阳光下,只是……随之而来的代价太重了,压得我快喘不过气,不管是作为警察,还是争取活得更像一个人,一旦抛下这些约束,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什么都不是了。

    所以,我该拿什么打回去?

    我……为什么要挨打?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啊,真是奇怪了,真是奇怪,我为什么——

    要活得像一个人呢?

    直到此刻,公冶渡莲才有那么一点感同身受。

    当年清绝屡遭暴打蹂躏,无论持续时间多长,她都会把他护在身下,所以他几乎没有受伤,也根本不知道抵美协会研究出了多少种残忍的酷刑,可以在顶级美食家强大坚韧的体魄上留下严重到无法愈合的疤痕。

    原来这么痛啊,原来这么痛……

    撑在血水中的五指猛然收紧,崭露出锋利无比的光。

    不是不能再忍,是不想再忍了。

    不想再忍了——

    “影青,坏人不一定要下地狱。”

    “因为人间已经形同地狱了。”

    “我只是害怕——害怕自己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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