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尼格罗尼
    “同志,她是你要找的人吗?”

    老板一边问一边抬头,看清男人的表情后他当即握紧鼠标,不再说话。

    陌生女人架着瘫软的邓烟雨,踉踉跄跄消失在走廊尽头。公冶看似沉稳,实则脖子上青筋都爆了起来。

    “再过去是后门通道了,”老板一筹莫展,“那里还没装监控。”

    老板娘拍腿叫道:“后门出去是后街,黑咕隆咚的,我们不让客人走的呀!”

    公冶转身离开,老板娘急得跳脚,生意也顾不上,巴巴地追在后头,苦不堪言赔罪:“同志对不住,对不住啊,今晚太忙太忙了,谁能想到有人会在女厕所拐人,她、她肯定是人贩子!您一定要追查她!我们小本生意,您千万不要怪罪到我们头上……”

    他知道老板娘是想开脱,但无所谓了,至少以目前形势看来,最该受千夫所指的人是他。

    老板脑子转得快,拔腿冲出去找外边的民警。晚了一步,他们已经提人回派出所了,他只好十万火急折回来,直奔后门找公冶,嘴巴刚张开,背对他的男人便不带任何情绪地开口:“联系警方,就说绑架。”

    “您……”

    “我不是本地的。”

    “噢噢!”夫妻二人连连点头,“我们这就去报警!”

    后门杂物堆积,公冶用脚踢开松动的纸箱子,拧转把手。边陲的隆冬散发着极致的冷,风猛如刀削,视野里映出一条宽阔的石板路,藏污纳垢的垃圾桶排列在侧,近零度的低温掩盖了剩菜味,墙根还积着未铲的脏雪。

    鸡公煲店开在最边上,左侧被栏杆抄起来,没路了。他观察四周,多家店铺尚未开业,有一家潮汕牛肉火锅拉着“敬请期待”的门面围挡。

    这里异常凄冷也异常晦暗,没有装置摄像头,就算装了也不会开,连路灯也是空壳子摆设。

    耳畔水声汩汩,他走向石砌的白护栏,望着不曾结冰的河流,远方河面荡出潺潺的五光十色,是隔岸古街投下的一汪灯红酒绿。

    他默然张望片刻,沿着一间间小黑屋似的空店铺往东走,走出后街,踩上一座拱桥,跨过了河。

    对岸是截然不同的繁华,稀有气体在玻璃管里激情来电,斑驳陆离的灯光泼得满地人影碎晃,空气中浮着湿漉漉的醉意。

    这片林子一派烟火迷蒙,是条妖艳的酒吧街。

    伫立于熙熙攘攘的人潮间,他再次看向时间,9点45分,距离邓烟雨失踪已过去1小时17分钟。

    他抱着体温流失殆尽的淡粉大衣,抓不到希望的吃力感使他良久未动,裹足不前。

    在道路四通八达,不被监控跟踪,有充足时间乔装改扮的条件下,她会被带去哪里?

    没有明确的作案动机告诉他,病墟县是唯一的落脚点。

    公冶从不觉得一个“陌生的环境”可以威胁到他,当年他初任特发警,被频繁调遣各地,身处不熟悉的地域,意外状况再多他也能随机应变。

    遇到再大的困难,他也能冷静下来寻找突破口。

    这次理应也是这样,保持一颗平常心,游刃有余地思考、应对、解决,再不济和灯港警方协作配合侦查,总有蛛丝马迹可寻。

    理应是这样。

    可他发现了,没遇到邓烟雨之前,他确实比机器还坚硬,从何时开始,屡屡碰上关于她的事,他就像熬在火舌下的干柴,轻易折断了理智。

    吸毒美那次,张烬那次,还有这次。

    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心乱了。

    时间再度跳了一个数字,分秒必争提醒着公冶,它不单单是在规律变动,它还能献上宛如祝福的死期。

    公冶眼睛干涩,很想找个地方把美瞳摘了,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联系一个人——

    下滑联系人列表,拇指悬在“楚知元”三个字上,点击,拨通。

    “大少爷,又要小的帮您搜罗什么五湖四海新鲜事啊?”

    楚知元大概率是被甩了,这会游走在名利场上,聊以慰藉地散散心,惹了公冶一耳朵春风得意。

    “灯港最近失踪案你了解多少?”公冶比冷面佛还不近人情,一句话就让电话那头的笑面虎再也快乐不起来。

    对面那张忙着攀高结贵的嘴闭了几瞬,说:“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我这出事了。”

    “我靠,你在哪?”

    “北大街。”

    北大街?那帮狗娘养的把手伸到了“活人区”?胆也太肥了吧。

    “上帝,”楚知元一巴掌拍脑门上,“我出钱,求你找位大师驱驱邪吧。”

    “没时间跟你废话。”

    楚知元苦笑:“你有看到寻人启事么,贴了满墙的病墟县。”

    “真在那?”

    “不在那。”

    公冶:“……”

    楚知元离狐朋狗友远了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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