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事干,只好低头刷手机,清理一箩筐未读短信。删到一半,她惊讶地张大嘴,着急地向他问:“我们开到哪了?”
“桥。”
“别过桥。”
他们上桥了。
阻止得太晚,前面是实线,公冶没减车速:“这里没法掉头,怎么?”
“我要回一趟公寓,有快递要拿。”
养生手环被她寄错地址,三天前放在了公寓的快递柜,取件码短信和提醒包裹收费的消息被各种人才招聘和邀约看房的垃圾短信压去了底下。
于是他们下桥以后绕了路,开到了满月区。
快递柜嘭一声弹开,邓烟雨走过去,弯腰拿出柜子里的盒子。
好久没回来了,她也没想着去楼上看一眼窗户修得怎么样,因为管理员大妈认出公冶,正拉着他在公寓门口聊天。
“你们公美每天抓坏人,很辛苦吧?”
“还好。”
“哪叫还好,你看你,人都瘦了,平时要好好吃饭呀,不要光吃泡面。”
“会的,谢谢关心。”
几乎是大妈在说,邓烟雨走近才听清大妈在给他介绍对象。
“本地人,父母都是大学老师,书香世家,那姑娘人也二十好几了,在那个那个什么附中教语文,说不介意是美食家,只要有责任心,人品端正就行,你看你们,一个警察一个教师,多般配呀!”
邓烟雨脚步一顿,迟迟没推开玻璃门。
玻璃门外响起他的声音:“谢谢阿姨,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噢?真不考虑考虑?”
“不考虑。”
“噢……”大妈一脸懂了懂了,又八卦地靠近他,问,“那你和707那个小姑娘,不是?”
公冶笑了:“如果阿姨觉得我们是情侣,为什么还要给我介绍对象?”
大妈被问得没话了,最后拍了他一下:“嗨呀!大妈是觉着,你工作好相貌又好,可以找个条件更好的呀,这结婚终究不一样,门当户对很重要。”
话题有点苦闷,公冶手插兜,漫无目的扫视行人,不太想回答。
“707的小姑娘,人么,也还不错的,就是和你不般配。”
他眼神复杂。
“哎哟,小伙子,大妈一向有话直说,你别不高兴啊,她瞧着像你妹子,太显小了,你啊,更适合成熟的女人。”
邓烟雨推开门,他们回头。
她像不认识他们一样,管自己低头走了。公冶匆匆道别,快步跟上去。邓烟雨越走越快,离公寓远了才减慢步伐,等公冶追上来。
“别人瞎说的话,我没听进去,你也不必听进去。”
邓烟雨点头:“嗯……”
公冶看她手里:“什么东西?”
她故弄玄虚,嫣然一笑:“你猜。”
他愣住了。
“快点回家啦,我饿了,今晚吃大餐。”
邓烟雨抛了抛快递盒,走路都轻快了起来,公冶没作声。
有点不对劲。
放在以前她应该会直接搂上来,今天为什么要这样若即若离?是刚刚管理员大妈的话刺激到她了?
不过那些话,连他听得都不舒服。
临近傍晚五点,晚霞铺天,揽月邸一如既往的宁静,偶尔有遛狗的人,牵着一条精瘦的小型犬。公冶见状止步,说:“我们绕道吧。”
邓烟雨:“你怕狗?”
“是狗怕我。”
邓烟雨:“……”
“它们一看见我就狂吠,牙齿都要崩我身上。”
这也太惨了吧,是美食家的气息让它们害怕了吗?“那绕路吧。”邓烟雨刚要随他转身,余光捕捉到一抹冽然的白影。
前面是块空地,中央圈着一株高大的银杏,都一月份了仍未凋光,树下立着一只赛级哈士奇,它微眯眼,前爪撑在草坪上,冷风一起,它便仰头,闻了闻这最后一树吹落的金色残叶。
邓烟雨望得出神了。
银杏叶掉在它湿漉漉的鼻尖,它没有哼气,而是垂颈,让叶子落地,雪白的爪子绕着走下来,蓬松的大尾巴一甩,蹭着主人裤腿。
它也不热,却笑哈哈扭头,含情脉脉注视女主人。
“你好!”女主人察觉了这边投来的视线,和他们打招呼,邓烟雨还没反应过来,公冶已淡笑着回应了一声。
哈士奇看见公冶,呆了呆,旋即从骄矜贵公子秒变隔壁家二傻,冲着他脱缰野马地狂奔而来,女主人根本拽不住牵引绳。
它像个撒娇的小孩,嘤嘤嘤扒拉着公冶,尾巴摇成螺旋桨,可把一旁的邓烟雨羡慕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