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凌统的终点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刺了一下。

    他抬手,止住副将的话。

    然后抬头,声音朗朗传出去:

    “凌统!某应你!”

    副将脸色大变:“将军!”

    甘宁转头看他,眼神冷下来:“凌操确是某所杀。其子寻仇,天经地义。某若避战,天下笑我畏一孺子!”他顿了顿,“两船相接,船头决战,生死各安天命——凌统,你可听清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凌统在那边狂笑:“好!甘兴霸,算你是条汉子!”

    两边的船开始缓缓靠近。海浪推着船身,一荡一荡的。暮色越来越浓,天边最后一点光沉进海里,星星还没出来。船上的火把点起来了,火光在漆黑的海面上跳着,照出一圈昏黄的光晕。

    ---

    两船“轰”地撞在一起。

    木屑飞溅,船身剧烈摇晃。两边的士卒都退开,在船头空出三丈见方的地方。火把插在桅杆上、船舷边,光不够亮,人影在甲板上拖得老长。

    凌统第一个跳过来。

    他年轻,二十二岁,正是血气最盛的时候。矛在他手里像活过来似的,抖出七八个枪花,全是攻招,没有一招守式。矛尖破风声呜呜的,每一刺都奔着要害——咽喉、心口、面门。

    甘宁接招。

    他比凌统大将近二十岁,海上搏杀的经验多出不知多少。刀不出鞘,只用刀鞘格挡。当当当,一连串爆响,火星在暮色里溅出来。他脚步很稳,在摇晃的甲板上像生了根。眼睛盯着凌统的肩、腰、腿,看他的发力,看他的变招。

    三十合过去。

    凌统的攻势缓下来了。他不是累,是急——每一招都被轻易化解,就像拳头打进棉花里。汗从额头淌下来,流进眼睛,杀得生疼。他吼了一声,矛势更猛,但步伐已经乱了。

    甘宁看准一个破绽。

    刀鞘忽然变向,不是格挡,是横拍。“啪”一声闷响,正拍在凌统左肋。凌统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里涌出一股咸腥。他用手背抹了抹,手背上全是血。

    “再来!”他嘶吼,又扑上去。

    这次甘宁出刀了。

    刀光在火把光里一闪,快得看不清。只听见“嚓”一声轻响,凌统手里的矛杆断成两截。矛头掉在甲板上,哐啷啷滚出去老远。

    刀尖停在凌统咽喉前三寸。

    甘宁没刺下去。他收刀,后退一步,看着这个喘着粗气的年轻人。

    “凌公绩,”他说,“你输了。”

    海风很大,吹得火把呼呼响。凌统跪在甲板上,手里还攥着半截矛杆。他低着头,看着断口处新鲜的木茬,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南方——那里一片漆黑,孙权的船队早不见了。

    他忽然笑了。

    笑声开始很低,然后越笑越大,笑得全身都在抖,笑得眼泪都出来。

    “父仇不得报……”他仰起头,对着漆黑的海天,“主上不能保……吾凌统,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他撑着断矛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血从嘴角不停往外溢,他抹了一把,看着手上的红,又笑。

    然后他转身,对着甘宁。

    “甘兴霸,”他说,“告诉孙权……凌氏不负孙氏。”

    说完这句,他纵身一跃。

    身影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扑通”一声,没入漆黑的海水。浪头打过来,泡沫翻涌,再不见人影。

    ---

    甘宁冲到船舷边。

    海面上一片漆黑,只有浪头泛着惨白的光。他盯着凌统落水的地方,盯了很久,忽然吼:“放小船!打捞!”

    四条小船放下去了,士卒举着火把,用长矛在水里搅。浪大,小船颠得像树叶。找了半个时辰,什么都没找到。

    甘宁一直站在船头。海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脸上的表情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副将小心翼翼凑过来:“将军,追不追孙权?”

    甘宁没立刻回答。他望着南方,望着那片吞噬了凌统的黑暗,很久才说:

    “凌统以死断后,全了忠义。今日不追了。”

    他转身,声音沉下去:

    “回镇海岛。报捷。”

    ---

    黎明前最黑的时候,孙权的主船舱里还亮着灯。

    陆逊坐在角落,闭目养神。孙权蜷在榻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舱顶的木板。外面海浪声一阵阵的,像在敲打什么。

    舱门忽然被撞开。

    一个浑身湿透的士卒扑进来,跪在地上,牙齿打战:“主……主公……凌将军……投海自尽了!”

    孙权猛地坐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脸在灯下白得像纸,眼珠子一动不动,像死了似的。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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