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东吴忠臣的终点
……他们说不杀降将,孙氏宗亲都保全。我们……我们也降了吧?”

    周泰低头看膝上的刀。刀鞘是旧的,牛皮磨得发亮,鞘口有几处破损,是他这些年一场场仗留下来的印记。

    “吾受孙氏厚恩。”他开口,声音像生了锈,“昔在宣城,山贼刀箭及体,吾以身蔽权公子,身被十二创。后濡须之战,权公子乘舟被围,吾冒死突入,救其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顿了顿。

    “今不能保其江山,已是愧对。若再事二主,九泉之下,何面目见伯符将军、见权公子?”

    周承眼泪掉下来:“可父亲!孙权公子是自己出海去的!陆伯言、朱义封他们……”

    “他们聪明。”周泰打断他,嘴角扯了扯,“陆家两头下注,朱家待价而沽。周家蠢,只会认一个主。”

    他抬起头,看向堂外。阳光正好,院子里那株老梅还剩最后几朵花,在风里颤着。

    “召所有人来。”

    周家的人聚齐了。妻妾、儿女、孙辈、家仆,黑压压跪了一堂。周泰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吾死之后,尔等可降。”他说得平静,“刘备仁德,当不罪尔等。”

    “父亲!”周承扑上来。

    周泰按着他的肩:“你年少,未受孙氏深恩。不必殉死,当好生抚养子弟,延续宗祠。这是你的孝。”

    周承哭得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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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巳时三刻,陆绩来了。

    他没带兵,只一个人,穿着深色文士袍。府门没关,他径直走到正堂前,隔着门槛躬身。

    “周将军,绩奉大王命,请将军入殿议事。”

    堂内没声音。

    陆绩等了等,又说:“将军忠义,天下皆知。然大势如此,何苦自寻死路?大王有言,凡旧将愿归附者,皆厚待。”

    里面传来一声笑,嘶哑的。

    “陆公纪。”周泰的声音,“回去告诉你家新主:周泰不降。”

    陆绩沉默。他在门槛外站着,影子斜斜投进堂内。风卷着几片梅瓣飘过,落在他的鞋面上。

    “陆家聪明。”周泰又说,“两头下注,自然不死。周家蠢笨,只会认一个主。”

    这话说得直白。陆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袖中的手微微攥紧了。他站了一刻钟,太阳移了些,影子短了一截。

    然后他拱手,深深一揖。

    “将军……保重。”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渐远,最后消失在府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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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初。

    周泰屏退了所有人。正堂里只剩他一个,阳光从门窗外斜斜照进来,在地上切出明亮的光块。尘埃在光柱里飞舞,慢悠悠的。

    他面朝南——那是长江口,是海,是夷州的方向。

    横刀,出鞘。

    刃口雪亮,映出他半张脸。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很平静,像早就看透了结局。

    “主公,”他低声说,“泰先行一步。”

    刀光一闪。

    血溅出来,洒在青砖地上,溅在铠甲上,也溅在那几片飘进来的梅瓣上。红得刺眼。

    周泰的身子晃了晃,没倒。他依然坐着,手还紧握着刀柄,颈间的血汩汩地流。眼睛睁着,望着南方,望着那片他再也看不见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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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承冲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

    他腿一软,跪倒在地,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家仆们涌进来,哭声炸开,满堂悲声。

    陆绩去而复返时,正撞上这哭声。他在院门口站住,看着堂内那个端坐的、血染的身影,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对随从说:

    “去行宫,报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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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回行宫时,偏殿里的茶已经凉了。

    刘备看着地图上那些山越部落的名字,久久没说话。张昭坐在下首,眼观鼻,鼻观心。

    “周公瑾、鲁子敬、吕子明,”刘备忽然开口,“今又周幼平。江东多义士,惜不为我用。”

    诸葛亮轻声道:“周泰之死,可厚葬以彰其忠。亦可使其余顽抗者知:大王敬忠义,不罪其家人。”

    张昭抬眼:“周泰既死,其余死忠者如贺齐、凌统,或可招抚。可令周承写信劝降。”他顿了顿,“山越彭绮处,宜速遣使。趁周泰死讯未传开,显大王仁德。”

    刘备点头。

    “令公纪全权处理周泰后事,许以吴制旧礼下葬。”

    “令子瑜起草《招抚山越令》,许自治、减税、通商三策。”

    “子布公,”他看向张昭,“即日联络彭绮。”

    张昭躬身:“臣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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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周府挂起了白幡。

    行宫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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