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王洺之死
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手紧了一下,冒出些汗,却也觉得,与他这般的较量,才是强者与强者之间的,王洺,确实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只有谢春深,能轻易牵动他的紧张,怀疑和警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与他对阵如下盲棋,一步能毙命,也因此格外烧颅过瘾。

    明明前几日二人才互放狠话,掐脖威胁,此时他又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在这里故作姿态,唤段渊先生。

    段渊也虚伪笑了,“谢戎,你又想干什么。”

    “给先生最想要的名声。”

    谢春深推杯提壶,细流灌入盏内,热气氤氲,“先生也知道,陛下意图一统军权,梁王已除,剩下还有萧王和燕王,陛下一个都不会放过,这份差,陛下指示我去做,可我想让给先生,让先生为陛下一统大业。”

    狐狸献食,必有暗诈。

    段渊面上不表怀疑,缓缓提道,“那些人都是你抓住的梁王残党?”

    谢春深抬起头,敬茶于他,笑得更深:

    “根本就没有什么梁王残党。我说了,我在用王洺之死,为先生您铺路,残党流言一出,燕王和萧王就会自危,陛下也有借口发兵南下,进入燕王和萧王领地排查。这里头,你可做些功夫,之后收回来多少兵权,还不是以先生禀报的兵力为准?”

    段渊回过味来,一年前,他也是这样要谢春深南下,有去无回。当即摇头婉拒:“让我出征,陛下不会同意。”

    “我去找过陛下,今天上朝,他就会拟旨你为文宣使臣,带兵南访。”

    段渊脸上的笑容太久,已有些僵,他笑得累了,也不再端着这虚伪的和蔼,直接松下脸来,脸上是淡漠疏冷的神情,随口一说:

    “你是要报复我了。”

    “那先生真的错了,我并无此意,”谢春深敛目直视,“你是国师,亦是镇石出了差错,陛下目前还稳不住这半边江山,他不会允许我让你有生命之危。”

    “那你与他谈了什么。”

    “我告诉他,我与你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互相杀的透不过气来了,要想保住朝廷制衡的大局,需要对你放权,重新让你立威。

    如此,他得了左膀,又不会失去右臂。陛下并非目光短浅之人,衡量轻重,必然同意。”

    段渊目露精光:“你要与我和解?”他显然是难以置信。

    可谢春深点头:“我要与先生和解,没了先生,我独大,陛下又会忌惮于我,我步入先生后尘,亦无法再立于朝野。”

    段渊被他说服得都有些恍惚,一不留心,便会掉入他歪曲的道理中,深陷泥潭,好在他深知,眼前是一个毫无情伦道德和不会遵守承诺的狼子。

    唯一的例外,也许只在与他交峙多年却仍活着的那个女人身上。

    自己对他起了杀心,他绝不会就此和解待宰,段渊思考他这么做的目的,谢戎却知道他在想什么。

    “先生若不信我,可称病驳回,仍旧由我来带兵南访。”说着喝下一杯热茶,舌内潮湿,嗓音温润了些,甚至带着遗憾:

    “这个机会错过了,下一次便不知再是何时,好的名声都给了我,我当惯了恶人,不需要这种无用的东西,真是浪费啊。”说罢抬起一双笑眼,“先生当真不想要吗?”

    段渊沉默了。

    每个人都有欲望,只是欲望深浅不同,权重不一,谢春深爱权,他此生却求名。

    谢春深刁钻地将一个诱惑摆在了段渊面前,要段渊自己选。

    是保守称病。

    还是为求名,与他下这一盘盲棋,入这一局?

    答案其实都在二人心里,若段渊是保守之人,走不到今日。

    元靖在位第四年春,再度发生梁王残党残害朝廷命官一案。

    中书省,秘书监联合司曹等各部彻查,很快牵出这些残党是在战后溃逃至萧王所在封地,被萧王暗中收留,没准燕王亦然牵扯其中。

    朝上,元靖帝要求一朝太尉段渊带兵南下,彻查萧王,燕王是否有所隐瞒僭越。

    台下轰然议论,认为段渊年事已高,不宜远征。

    但段渊最终自己主动接下此命,不日,就要带兵出城。

    临走那日,朝中靠向他的一些大臣亲送,段渊暂不明盲棋下一步是如何走,谢戎究竟要做什么?

    段渊一直笃定一点,谢戎最终的目的不会变,他最终的目的,一定是将自己除了,好权倾朝野。

    一走,朝中变数就多了。这些年,谢春深出招越发诡谲,他怕自己不在,这些人会先后着了谢春深的道,自己的势力被他分崩离析,一点点瓦解。

    便语重心长对这些人嘱咐:“我走后,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这些大臣也听得懂他的意思,可未必全然同意,尤其是中书门下中书令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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