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冰山，压向玄夜。
他那属于阴天子的神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整个梦境竹林，瞬间被冻结，时间与空间都仿佛凝固。
然而，玄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周身，一缕微不可见的灰色气流缓缓流转，轻易地便将那足以冻结神魂的威压，化解于无形。
“嗯。”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是。”
斩钉截铁。
不容置疑。
陆离的平天冠下，那双深邃的眼眸，出现了波动。
他从玄夜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同等级别的……不朽特质。
“有意思。”
陆离缓缓收回了威压。
竹林，恢复了流动。
他没有再与玄夜争辩。
这种口舌之争，毫无意义。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张秋月身上，那属于神性的冰冷，渐渐褪去，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其中翻腾。
有欣赏，有关切，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挣扎。
是谁在他心底，无声地呐喊？！
“你的道，在于你自己。”
“不在于玄功，不在于神通，更不在于任何人。”
陆离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
“当你真正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时，你的路，自然就出现了。”
他深深地看了张秋月一眼。
他身后的大师兄秦无命，连同那片竹林，都如同镜花水月般，开始破碎，消散。
这个由张秋月潜意识构建的梦境，正在被陆离的力量，强行解构。
玄夜没有阻止。
陆离没有恶意。
哪怕成为阴天子。
很快，整个梦境世界，只剩下了一片无尽的黑暗虚空。
以及，虚空中对立的三人。
张秋月也从那个年少的身影中脱离出来，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神魂之体，显得有些虚幻。
“多谢指点。”
她对着陆离，微微颔首。
陆离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的迷雾，让她隐隐抓住了什么。
陆离看着她，忽然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跨越了虚空。
他瞬间出现在了张秋月的面前。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张秋月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来自九幽的冰冷而又熟悉的气息。
玄夜的眉头，皱了起来，手中的菜刀，握紧了。
张秋月也有些不解，不知道陆离想做什么。
只见陆离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要触摸她的脸颊。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却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眼中，那属于人性的星光与属于神性的深渊，正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却又激烈无比的交战！
神性告诉他，他是不应有情的阴天子，维系天地轮回，才是他的天命。
人性却在叫嚣着，眼前这个女人，是他千年孤寂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我……”
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最终，他那颤抖的手，还是缓缓落下。
但他却做出了一个，让张秋月，也让玄夜，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微微俯下身。
隔着那虚无的空气，在那双清冷的秋水明眸的注视下。
轻轻地，吻了下去。
那不是一个实体上的吻。
而是两道神魂，最本源的触碰。
冰冷，与温暖。
死亡，与生机。
在这一刻，矛盾而又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轰——！
张秋月的神魂，剧烈一震。
她只感觉一股浩瀚无边的，关于轮回、关于生死的感悟，如同潮水般，涌入了她的识海！
而陆离，在完成这个吻的瞬间，身影便如同幻影般，向后退去迅速变淡。
他的脸上，露出了像是解脱，又像是苦涩的笑容。
“等我。”
留下这两个字，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这片梦境虚空之中。
只留下，张秋月一人，呆呆地立在原地。
她的指尖，下意识地，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
九幽的寒意。
镇夜司，“乾”字号演武场。
浓郁的道韵渐渐散去。
天枢组的众人，陆续从深层次的顿悟中，苏醒过来。
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