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开始淅淅沥沥地,从那灰暗的天空中,飘落下来。
那雨,不是透明的。
是……血红色的。
破庙里。
林晓晓看着那从屋顶破洞滴落下来的,殷红的雨滴,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下雨了……”
那个一直拉着她的,名叫小兰的鬼女孩,呆呆地看着庙外。
她那空洞的,爬满蛆虫的眼窝里,流露无比的绝望。
“开始了,来不及了……”
她喃喃自语,悲绝。麻木。
“来不及了……”
“天……哭了……”
铛——!
那自地狱的钟声,再次响起!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闷,更加压抑,更加……令人绝望!
铛——!
钟声,如同死神的丧钟,穿透了时空的壁垒,不仅在1937年的金陵城回荡,也清晰地传入了今日的直播间里。
那声音里蕴含的无尽怨念和死气,让每一个听到它的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这是什么声音?”
“好难受……我感觉心口好堵……”
“我的天,光是听声音我就快不行了,那个妹子是怎么撑住的?”
直播间的观众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恐怖。
城隍庙后殿。
正在维持着阵法稳定的王昊,被这钟声一冲。
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他体内的鬼气,瞬间就暴动了起来!
“稳住心神!”
张秋月一声冷喝,如同当头棒喝,将王昊从失神中惊醒。
“师……师父……这钟声……”王昊脸色惨白,心有余悸。
“是倭鬼的镇魂钟。”玄夜冰冷的声音响起,他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凛冽的杀意,“用万人的头骨和怨气炼制而成,专门用来镇压和折磨亡魂。”
“好恶毒的手段。”陆离俊美的脸上,一片冰寒。
他身为鬼皇,对灵魂的感知最为敏锐。
在那钟声的源头,盘踞着一股庞大而又邪恶到极致的鬼气
“看来,那个什么金山寺,是养出了一条大鱼啊。”陆离金眸一闪,桃花眼里,战意盎然。
张秋月一声大喝。
“破!”
……
1937年的破庙里。
林晓晓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那钟声,像是无数根钢针,狠狠地扎进她的脑子里,搅动着她的灵魂。
她抱着头,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下雨了……”
那场雨,越下越大。
雨滴落在地上,发出“噗嗤”声,像是无数块烂肉砸在地面。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郁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天在哭……”
小兰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今天,是天哭之日。”
“我们……又要死一次了……”
“什么……意思?”林晓晓强忍着脑中的剧痛,艰难地问道。
“每年的今天,那个钟就会敲响,天上就会下血雨。”
“然后,那些畜生,就会从金山寺里出来,把我们……再杀一遍。”
“一遍……又一遍……”
林晓晓悲怆地问:“为什么不反抗?”
“没用的……那个钟声会削弱我们所有的力量,而那些倭鬼,却会因为钟声变得更强。”
“我们也试过逃跑,没用的……这座城,早就被那个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我们谁也逃不出去。”
“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撕碎,被吞噬,在无尽的痛苦中,迎来又一次的死亡……”
小兰说着,抱紧了自己瘦小的身体,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
庙里其他的鬼魂,也都露出了同样绝望和麻木的表情。
他们已经在这个循环里,被困了近百年。
所有的希望,都早已被磨灭得一干二净。
等待他们的,只有永无止境的,重复的死亡。
林晓晓听着她的话,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时空,会被那股强大的力量所遮蔽。
因为这里,就是一个被绝望和怨恨填满的,独立的,封闭的鬼域!
是三十万亡魂,用他们近百年的痛苦,构筑而成的……人间地狱!
就在这时。
“轰——!”
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