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皆寂。
台下那数万名信徒，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从犯？
非法集会？
我们不是受害者吗？
我们被这个假活佛骗了钱，骗了感情，差点连命都给骗没了！
怎么到你这儿，我们还成从犯了？
还有，什么叫看了免费大戏？
我们这是在看戏吗？我们这是在鬼门关前反复横跳啊！
直播间的观众们，更是笑得满地打滚。
【不愧是您！归墟堂主张秋月！】
【这思路，我服了！主犯的钱要赚，从犯的钱……呃，不是，受害者的钱，也一分不能少！】
【大师：主犯已经伏法，下面开始追缴赃款（指门票费）。】
【信徒们：我感觉我受到了二次伤害……】
【杀人诛心！大师这是杀人诛心啊！不仅要你的钱，还要让你心甘情愿地给！】
“大师……”
【一米阳光】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些面面相觑，一脸无辜的信徒们，忍不住小声地替他们辩解了一句。
“他们……他们也是被骗的……”
“我知道。”
张秋月瞥了她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
“被骗了，难道就不用为自己的愚蠢买单吗？”
“我出场费很贵的。”
“我为了救他们，又是破领域，又是普法，又是抓人，累得我腰酸背痛。”
“他们一人给我点精神损失费，过分吗？”
“一点都不过分！”王昊和方明旭在别院里异口同声地喊道，脸上写满了“师父说得对”。
【一米阳光】被怼得哑口无言。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不等她想明白，张秋月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收费”流程。
她没有像敲诈勒索那样挨个要钱，那太掉价了。
她只是轻轻一挥手。
水镜术，再次发动！
这一次，水镜中出现的，不再是某个人的记忆，而是一幅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画面里。
一个被“治愈”了癌症的老人，回到家中，仅仅过了三天，便七窍流血，暴毙而亡，死状凄惨。
一个被“治愈”了瘫痪的青年，在重新站起来的喜悦中，生命力被迅速抽干，一夜之间，从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行将就木的枯槁老人。
那个刚刚在台上，被赵德当众“治愈”，重新站起来的男人，此刻正被投射在水镜中央。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皱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
他乌黑的头发，正在一根一根地，迅速变得花白。
他眼中的神采，正在飞快地流逝。
“这……”
“我的天……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阳寿……他的阳寿被吸走了！”
台下的信徒们，终于看明白了这“神迹”背后的真相！
这哪里是治病救人！
这分明是饮鸩止渴，用未来的生命，去换取短暂的康复！
甚至，是以十倍，百倍的代价！
“现在，你们还觉得，他是活佛吗？”
张秋月的声音，冰冷地响起。
她一指地上瘫软如泥的赵德。
“他不是佛，是魔。”
“他赐予你们的，不是福祉，是催命的毒药！”
“他所谓的‘神迹’，不过是拆了你们未来的东墙，来补你们眼前的西墙！”
“而你们，就是他用来续命的……人牲！”
“人牲”两个字，像两柄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信徒的心里！
恐惧，愤怒，悔恨……
种种情绪，在他们的胸中，轰然炸开！
“畜生！”
“还我儿子的命来！”
“我杀了你这个骗子！”
台下，一个失去了儿子的中年男人，双目赤红，状若疯虎，朝着高台就冲了过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群情激奋！
数万名信徒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恨意！
他们看向赵德的眼神，不再有任何虔诚，只剩下无尽的怨毒！
他们要将这个欺骗了他们，害了他们家人的恶魔，生吞活剥！
赵德被这股由数万人的恨意汇聚而成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传来了一阵骚臭。
他，被吓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