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远比脸上的疼痛更强烈的,是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我……
被人打了?
一个耳光?
我,龙虎山天师府百年不遇的奇才,道门年轻一辈的翘楚,师尊最得意的弟子。
竟然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了一个耳光?!
最离谱的是,他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这他妈比刚才那一剑斩白云,还要来得玄幻!
他身后的几个龙虎山弟子,更是个个跟见了鬼一样,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他们的大师兄,他们心中无敌的象征,就这么……
被一个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女人,给抽了?
张凌云僵硬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张秋月那张清冷绝美的脸。
羞辱,愤怒,惊骇,不解……
无数种情绪,在他的胸膛里,疯狂地冲撞,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焚毁!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从地底裂缝中喷薄而出的,纯粹的,金色的,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污秽的火焰时。
他所有的情绪,都在一瞬间,被冻结了。
那……那是什么火焰?!
至阳至刚,煌煌天威!
不对……这气息,这形态……
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只在师父醉酒后偶尔提过一嘴的。
传说中的名字,如同惊雷一般,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三……三昧真火……”
“你……你到底是谁?!”
张凌云的脸色,一片煞白。
如果说刚才那一巴掌,是打在他脸上的羞辱。
那这传说中的神火,就是直接把他那点可怜的骄傲,按在地上,用脚碾成了粉末!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维度的力量!
张秋月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懒得再多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些解脱的魂魄,直至他们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功德入账。
她这才施舍般地,给了张凌云一个眼神。
“万法宗。”
“张秋月。”
平平淡淡的六个字,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张凌云和所有龙虎山弟子的心口上!
万法宗?!
这个只存在于道门最古老典籍中的,传说中的名字?!
那个据说,早在千年前,就已经断了传承,隐于历史尘埃中的,上古第一宗门?!
张凌云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想起来了。
师父曾经说过,万法宗,乃道法之源,万法之始。
其门下弟子,个个都是能通天彻地的绝世高人!
只是不知为何,千年前便销声匿迹,再无音讯。
以至于,现在道门中,很多人都以为,那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可现在……
一个活生生的,能随手招来三昧真火的万法宗传人,就这么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他刚才,竟然还想让对方滚?
甚至,还用剑指着对方,说什么“离开或者死”?
一瞬间,张凌云只觉得自己的脸,比刚才被扇了耳光,还要烫!
丢人!
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这已经不是踢到铁板了。
这他妈是直接一脚踹在了南天门的门柱上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死死地掐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而就在此刻。
异变,陡生!
“轰隆——!”
整个大地,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那个刚刚被三昧真火净化过的巨大深坑,竟猛地亮起了一阵极其诡异的,刺眼的白光!
“不好!”
玄夜脸色一变,第一时间挡在了张秋月的身前。
但,已经晚了。
那白光,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就吞噬了在场的所有人!
周围的景象,开始飞速地扭曲,模糊。
警车,警戒线,现代化的施工工地……
所有的一切,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消融,褪色。
就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油画。
当张秋月再次看清眼前景象的时候。
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荒凉的工地上了。
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泥土路。
身旁,是一排排充满了年代感的红砖瓦房。
墙壁上,还刷着早已斑驳的,极具时代特色的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