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卿璃瞥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态度毫不意外。

    她点点头，却是没让位，口罩下的那双眸子清凌凌的，仿佛冒着寒光：

    “好，我不做，你来做吗？”

    说罢她又侧头看向身后低头不敢吭声的林仲，指了指他：“还是说他来做？”

    “你......”

    孙教授气得心脏横蹦，却是不知道该怎么怼回去，哆哆嗦嗦指着姜卿璃说了一句“你”后便狠狠一甩手。

    孙教授清楚，自己只是麻醉科的医生，让他临阵上台帮忙做手术相当于做梦。

    “既然你不做，他不做，那我是不是就有理由能做了？”

    姜卿璃没再理会他，侧身继续检查产妇的情况，见她疼得泪眼婆娑，抓住她悬在半空胡乱挥舞的手，俯身安抚道：

    “放心，我会保你和孩子平安。”

    “相信我。”

    或许是姜卿璃的嗓音温柔而又坚定，原本慌张的产妇顿时平静了下来，泪眼婆娑地望向将姜卿璃：

    “真的吗？”

    “真的，”姜卿璃轻笑着：

    “所以交给我和手术室里的医生，好吗？”

    产妇点点头，抬头望向姜卿璃的眉眼，再次伸手抓住了她：

    “医生，假如，我是说假如，我跟孩子只能保一个，我......我想保孩子......”

    “你确定吗？”

    门外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似乎是护士和家属沟通不合，家属正在门外闹腾。

    姜卿璃没理会他们，那双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产妇：

    “你确定，你要牺牲自己，换取孩子的生命吗？”

    “我......我不确定......”产妇小声啜泣：“可是每个人都说，我是妈妈，我有义务保护孩子。”

    “正是因为你是妈妈，你才有选择是否让孩子出生的权利，而并非只是听从他人的意见，换句话来讲，其他人无权干涉。”

    “你先是你自己，才是孩子的母亲。”

    门外吵得越发激烈，姜卿璃深深看了她一眼：

    “给你两个选项，第一是将你生命的选择权交给那些并不爱你的人替你做决定，第二，手术单你自己签，你的生命，如何生产，都掌握在你手里。”

    “但时间不等人，你只有一分钟的思考时间。”

    “一分钟到了，只要你说自己签，我立刻让人把知情同意书拿过来。”

    门外嘈杂的声音停了下来，护士一脸懊恼地跑进来，抱怨道：

    “孩子的爷爷奶奶非要顺产，说顺产对孩子好，孩子的父亲就在外面打游戏，充耳不闻，无论我怎么解释他们都不听，这是不把产妇的命当命吗！”

    “知情同意书呢？”林仲问。

    “他们还没签，说签字的前提是万一出事了保小的。”

    护士被气笑了，咬牙切齿地骂着：“真是一群白眼狼！”

    在场的所有医生都沉默了，姜卿璃侧头看向躺在手术台上因为这句话委屈地直掉眼泪的产妇，没有出言安慰。

    一分钟很快过去，姜卿璃望向她，只见她缓缓开口：

    “孩子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有权利决定怎么生下来，也有权利选择要不要她。”

    “所以，所有的手术通知书，我来签。”

    “万一出事，保我的命！”

    姜卿璃笑了，朝着护士招招手，示意她把单子拿上来。

    护士先是一愣，随后看向林仲，见他无奈地朝她挥挥手，明白了他的意思，小跑上去将笔和纸递给她。

    产妇签下字，脸上也有了笑容：

    “谢谢你，医生，如果我真的能活着离开手术台，出了院我第一件事就是回去跟他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