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嫡女复仇
    楚国中部,豫章县。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荷塘,塘边绿柳低垂,姹紫嫣红。

    这里不是荒郊野外,而是上官家的宅院。

    女孩扎着羊角辫,开心地跟着球跑,两个仆人紧张地张开双臂护着,生怕她一不留神摔跤。

    “母亲,我拿到球啦!”

    女孩一蹦一跳地回到凉亭,亭中坐着一个矮胖、样貌普通的妇女,笑起来甜甜的,十分慈祥。

    “曦儿跑得真快。”

    女子把她抱在腿上,满眼怜爱,两个仆人奉上新鲜瓜果,另两人在她们身侧摇着蒲扇。

    “母亲,父亲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已经好久没见到父亲了。”

    女子微微一滞,柔声安慰:“你父亲忙于学业,等乡试结束就会回家陪我们。”

    “父亲考中了,是不是能做大官?”

    “是啊,以后我们曦儿就是官家小姐。”

    “太好了,父亲要当官喽!”

    女子突觉胸口一阵绞痛,慢慢将女儿放到地上,仆人见她面色苍白,连忙上前搀扶。

    “小姐……”

    “没事,老毛病了,自从生下这孩子,就断断续续地发作。”

    上官曦趴在女子腿上,焦急地摇着她的手:“母亲,你还好吗?”

    女子揉了揉她的小脸,强忍着痛低声吩咐仆人:“秋娘,把她带去爷爷奶奶那里。”

    春去秋来,黄叶漫天,在某个看似平常的早上,上官曦被伺候着起床洗漱,一屋子仆人忽然都喜气洋洋地向她道贺,她才知道,只存在于记忆里的父亲,终于考中举人,衣锦还乡。

    她使出浑身解数缠着秋娘,让秋娘带自己偷偷出门,她想快些看看父亲的模样。

    秋娘拗不过她,答应带她从小门出去。

    宅院门口的大道皆由彩带红绸装饰,两边挤满了看热闹的行人,她远远瞧见两个人骑着高头大马向这里来,有些糊涂,拉着秋娘问:“哪个才是父亲呀?”

    “最前面穿官袍留胡子的,是县令,后面那个胸前戴花、年轻英俊的才是咱们家姑爷。”秋娘伸长脖子张望,“考中举人可真是光耀门楣,连县令老爷都亲自上门拜访。”

    姑爷可真俊啊。

    秋娘忍不住弯起嘴角,那是所有年龄的女子看到美男时都会露出的笑容。

    她摸了摸上官曦的小脑袋,孙小姐只有五分像姑爷,却已经出落得不俗。

    细碎的议论声传入上官曦的耳朵。

    “新举子叫吴良德,上官家不是卖布匹丝绸的吗?”

    “听说这姓吴的是上官家收养的孤儿,后来直接入赘当了女婿。”

    “原来如此,真是可惜了,如此俊俏的一张脸,却入了市井商户,依我看他才貌双全,哪怕是公主娘娘也配得上。”

    上官曦有些懵懂,虽听不太懂那些人说的话,却隐隐感到不安。

    红衣青年高昂着头,傲慢地俯视众人。

    父亲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她拉了拉秋娘的手:“我们回去吧。”

    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场景再次变换,到处是白色,白色的布,白色的人,白色的纸钱。

    上官老爷过世了。

    吴良德再也不装,将一个极美艳的女子带进上官家,逼着上官曦叫她母亲,还强迫威胁她让她改姓。

    美艳女子抱着一个小男孩,肚子微微隆起,用极其不屑的眼神打量她,小男孩则朝她吐口水。

    到处是嚎哭一片,母亲在哭,父亲在笑。

    十几年隐忍,赘婿终于翻身。

    再往后的回忆是模糊的,她只记得自己被打晕,再醒来时出现在一栋奇怪小楼里。

    密不透风,到处是脂粉味,有人哭喊,有人大笑,竹板劈头盖脸打下来,她哑着嗓子用力歌唱自己根本不理解的乐曲。

    母亲动用家里全部的积蓄赎她,仆人没有了,房子也没有了,只剩一个秋娘还跟着她们。

    得知她被带走那晚,祖母急火攻心病死。

    第二年冬天,母亲不愿意再花钱吃药,上吊自杀。

    夏天,秋娘也死了。

    所有能当的东西都当了,她抱着被子睡在母亲和祖母的坟前,默默流泪。

    母亲,把我也带走吧,把我也带走吧!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发现不远处坐着个穿道袍的女子。

    她好奇走近,那女子盘腿悬在空中,手持浮尘,脸上的皮肤像婴儿般水嫩,眼角却爬满细细的皱纹,看起来又老又年轻。

    上官曦大着胆子问:“你是天上的神仙吗?”

    道袍女子向她伸出手,上官曦拖着瘦小的身体走过去,颤抖着将粗糙的小手放到她洁白而温暖的手上。

    一股从未有过的轻盈感流遍全身,她感到整个人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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