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维立刻牵着陆放往外跑,途中不经意踩到枯树枝,清脆的响声暴露了两人的方向。
待两人跑到山脚下,半道遇见前来帮忙的何亮,何亮看了看寂静的远处,挠头道:“不是吧?你俩被山里的野兽盯上了?”
裴清维眼底浮现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打断何亮的揣测,“天色暗了,挺危险的,赶紧回去吧。”他和陆放默契地对视一眼。
见裴清维单手抱起三岁半的幼崽,另一只手提着满满一桶鱼,何亮的目光霎时就被吸引了,抢着拎东西道:“可以啊,今晚有烤鱼吃了。”
何亮满脑子都是烤鱼的香味。等桶里的鱼交到房主手中,房主诧异道:“山里的鱼挺精的,小伙子深藏不露啊!”说着看向裴清维夸赞起来,裴清维摇摇头,表示这都是陆放的功劳。
在场众人都不信,只当裴清维哄小孩子开心,纷纷顺着他的话逗陆放。
“不准摸头!”三岁半的幼崽咬牙切齿地远离魔爪。
陆放气鼓鼓的团子脸环顾众人,何亮率先感知到危机,举起双手冲向厨房寻求房主的庇护:“等等我,我来帮忙。”
其余两人旋即作鸟兽散。
四下无人,陆放嫌弃地摸了摸头顶,抱臂看向身边人,“裴清维,你刚才在林子里故意暴露行踪,对面的人跟那场酒会有关?”
裴清维默了默,看着陆放琥珀色的眼瞳,诚实道:“密林里的其中一人,是顾导剧组的制片人。何亮记录的那份宾客名单里,有制片人的名字。”
“小放,我想试试。”七天时间很短,陷害他的人能采取灰色手段威胁何亮,势必想让替罪羊乖乖听话。如果对方发现,他已经拿到了想要的消息……
裴清维无法排除制片人的嫌疑,既然如此,试试又何妨。
陆放:“如果那个制片人的确是,或者和幕后黑手认识,你会很危险。”
转念一想,有他在,谅对方也翻不出浪来。
陆放点点头,觉得还可以再刺激刺激制片人。说干就干,陆放招招手,裴清维弯下腰认真听耳边低声的计划。
经过房主的打听,确认好顾导剧组的主要活动范围,两人出了门。裴清维依旧乔装打扮,像一个正常游客在景区附近被工作人员拦下。
工作人员一脸歉意道:“不好意思,景区暂时不接待游客。”
裴清维佯装生气:“我知道有剧组在这里拍戏,我只是不想绕路,临时经过景区边缘,不会干扰别人。”说着他指了指景区不远处的山路,山路那头有大片花田,很适合摄影出片。
年轻游客身边的小团子,软糯糯地叫他“小哥哥”。
工作人员迟疑了。
纠结之际,顾导剧组的制片人吃得一脸餍足,从山门走出来消消食,走近时瞥了眼和工作人员谈话的一大一小,小的那个让人眼前一亮,小男孩外形优越、表情灵动,适合拍戏。
制片人准备靠过来,听听他们想干什么。
谁料年轻游客余光与他相撞的那瞬,第一时间反应,带着小孩子扭脸就往外走,脚步快得他都没机会插话。
制片人:“?”
制片人远远望着年轻游客的背影,有点熟悉。
也许他们实在有缘分,没多久制片人又在潜柳村里遇到了这一大一小。
这时,小男孩正在河岸边有模有样地钓鱼,年轻游客压低遮阳帽,分割半张脸的黑框眼镜缓缓推到高挺的鼻梁上,守着桶里游来游去的小鱼,笑着说鱼太小了可以放生。
制片人站在不起眼的大树后面观察他们,看得久了,突然察觉这一大一小就是密林里出现的“外人”。
最开始制片人还没当回事,毕竟这两人一看就没接触过娱乐圈,应该不会乱拍东西吧?制片人虽说私生活复杂,但在网上极其爱惜羽毛。
于是制片人决定多留意这个年轻游客。这一留意,很快打听到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什么?”没有备注的电话那头停顿了几息,切断了信号。
就这样,引起制片人注意的裴清维,这两天总觉得剧组下来潜柳村体验生活的频率太高了。特别是制片人,借住在对面另一条街,却下意识避开他们,竟然没想着装作偶遇打探虚实。
陆放坐在空地上吃烤串:“看来八九不离十了。”
裴清维想了想,决定佯装提前返程,以免连累房主和何亮一行人。岂料何亮不同意,再三追问完缘由,更加坚决道:“我能做些什么?”
“不要轻举妄动。”裴清维知晓何亮的难处,他需要让对方借制片人的眼睛明白,他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何亮失去了被威胁的价值。
事实上,何亮也并不了解那场酒会发生的事情。
对方的目标不是何亮。
何亮岂会不知裴清维承担的危险,“我在这里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