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陈让应了一声:“是,尹总。”
薛蕾的腿一软彻底摊坐在地上。
“另外,”尹临川看了一眼薛蕾,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通知法务部,以职务侵占的案由准备起诉薛蕾,金额不小。”
薛蕾猛地扑上去,抓住尹临川的袖子,声音撕裂:“川哥!你不能这样!我爸当年帮过你......你不能......”
尹临川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将食指抵在自己唇边,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人:“嘘,你这样可不太好看。”
薛蕾的手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尹临川把袖子上的褶皱抚平,嘴角一直挂着那抹淡笑,声音温和:“别怕,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不会让你进去的。”
薛蕾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愣了一瞬,嘴唇一直在抖,精心描摹过的眼线已经开始晕染到眼底。
尹临川看着她那张已经哭花的脸,轻描淡写地说,“只是起诉,走个过场,你不用担心坐牢。”
薛蕾的眼泪还挂在脸上,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但是蕾蕾。”尹临川歪着头,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你的名字,从今天开始,不会出现在任何一家公司的名单上了。”
薛蕾的呼吸猛窒,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气音。
尹临川看着她,眼神真诚得几乎让人落泪,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这也是为你好。”
薛蕾的大脑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根本转不动。
她听懂了他说的每一个字,却怎么都拼不出那句话的意思,只能茫然地看着他。
尹临川收回手,低头看着她惊慌茫然的脸,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没听懂?”
薛蕾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嘴唇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那我换个说法。”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异常,依旧温温柔柔的,“我是怕你凭这点小聪明出去丢人现眼,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给你留了体面,总比身败名裂强,你说是不是?”
薛蕾的睫毛颤了颤,在努力消化他话里的意思。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眼底是一种介于茫然和恐惧之间的东西,知道大事不妙,却还没想明白到底哪里不妙。
薛蕾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川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怎么?还是没听懂?”尹临川歪了歪头,语气不变。“那我再换个说法。”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她,嘴角笑意不减,但那笑却让人心脏发颤。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你这个人,在京北,彻底废了。”
那句话精准地刺入她大脑最深处的某根神经,然后恐惧才慢慢涌上来,一寸一寸地漫过全身。
她终于听懂了,不是听懂了他的话,是听懂了他这个人,他从来没打算放过她,从一开始就没有。
她看着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想起他刚才轻描淡写的语气,想起他从头到尾的从容。
他笑得温润如玉,说得轻描淡写,做得干干净净。
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地方。
她猛地伸手,死死攥住尹临川的胳膊,声音发颤,眼泪止不住地从眼角滚落:“川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求求你......”
尹临川面无表情,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他没有甩开,只是叹了口气,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拍了拍。
“蕾蕾,”他的笑得温和,“我们好聚好散。”
薛蕾的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袖子,不肯松开。
尹临川把手抽回来,低头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暖意,嘴角弧度不变:“但我话说在前头,如果这样你还是不乖,或者让我知道你又做了什么多余的事,那就不只是在京北待不下去了。”
他的眼神真诚且让人挑不出错,一字一句地说:“听明白了吗?”
薛蕾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他袖子上松开,最后一根抽离的瞬间,整条手臂像是断了线一样,从他身侧滑落下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原地。
尹临川敛回目光,转身往楼梯口走了过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温柔:“回去吧,路上慢点,听话。”
客厅里只剩下薛蕾一个人。
她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尹临川。
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尹临川,以前的那些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