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好好踢掉靴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迫不及待地窝进沙发，抱着手机开始整理今天的照片。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时而抿唇轻笑，时而微微蹙眉挑剔。
“这张光线真好……哎呀这张我闭眼了……肥天鹅好呆，哈哈！”
沈聿珩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端了两杯温水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在她身侧坐下，看她筛选照片。
宋好好把手机举到他眼前，屏幕上是他们在湖边背对天鹅的合影。
“这张最好！你看，你其实很上镜的！”
沈聿珩看了一眼，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却更多地落在她微红的脸上。
宋好好不理他的敷衍，兴致勃勃地挑了九张图——有静谧的湖景与远山，有冒着热气的咖啡和苹果卷，有那只慵懒的姜黄色大猫，当然，还有他们的合照。
她指尖飞舞，配上一行字：这里的阳光是巧克力的味道~
朋友圈瞬间更新。
她立刻扭头，用肩膀撞了撞身侧的沈聿珩，催促道：“快，给我点赞！”
沈聿珩被她撞得一歪，听话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点赞。
然后，他操作了几下，将那张合影保存在手机里，也发了朋友圈。
下一秒，宋好好的手机就响起了特别关注提示音。
她疑惑地拿起来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
“沈聿珩！”她猛地转过身，“你居然会发朋友圈？！今天太阳绝对是从西边升起来的！”
沈聿珩的朋友圈只有这一张照片，她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下：“不错不错，有进步！”
手机开始响了。
秦骁：「我珩哥还会发朋友圈呢？？」
林恪：「风景不错。」
谢知遥：（点赞）
陈默：（点赞）
远在国内的温明舒女士，也点了个赞，并且评论了一个爱心。
沈聿珩看了一眼，便锁屏将手机搁在一旁。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目光投向窗外缀满星辰的夜空。
……
翌日上午，车子驶离湖畔，穿过宁静的城镇，向着郊外一座被松林环绕的白色建筑驶去。这里远离游客的喧嚣，只有鸟鸣与风声。
诊所的铭牌依旧锃亮。推门进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环境整洁、安静。
前台的金发女士确认了预约，一位身着浅灰色套裙、气质干练的中年女士很快迎了出来。
她约莫四十岁，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目光温和。
“沈先生，宋小姐，你们好。我是伊娃·舒尔茨，汉斯·米勒博士是我的导师。”她的语速平缓，“请随我来。”
诊疗室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苍翠的松林。
伊娃请他们在舒适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到了办公桌后，打开了电脑。
她调出了一份加密档案，屏幕上显示出沈聿珩就诊时期的照片和密密麻麻的德文病历摘要。
她仔细阅读着，时而敲击键盘调取更早的记录，神情专注。
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屏幕，第一次真正仔细地打量起坐在对面的沈聿珩。
她的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惊讶。
档案里那个苍白、惊恐、眼神空洞、需要依靠大量药物和密集干预才能维持基本功能的男孩，与眼前这个肩宽腿长、坐姿挺拔、面容冷峻、浑身散发着强烈气场的成熟男人，形成了过于鲜明的对比。
她甚至又低头核对了一下档案姓名和出生日期。
“请原谅我的失态，沈先生。”伊娃推了推眼镜，“根据病历记载，你当时的状况……非常严重。PTSD症状典型且顽固，伴有严重的焦虑障碍和女性接触排斥。”
她的目光在沈聿珩平静的脸上，和他与宋好好自然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我必须说，”伊娃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感慨，“你现在的状态看起来……非常健康强壮。”
那些有严重童年心理创伤的患者，即使功能恢复良好，也会留下难以抹去的痕迹。
但在沈聿珩身上，她看不到这些。
他给人的感觉是沉静的、稳固的，若非那份详实的病历就在眼前，她几乎难以将两者联系起来。
沈聿珩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平淡：“谢谢，米勒博士帮了我很多。”
伊娃点了点头，意识到自己的关注点可能有些偏移，迅速回归话题：“那么，沈先生，此次来访的主要诉求是什么呢？”
沈聿珩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宋好好，然后对伊娃说：“进行一次全面的康复评估。我需要一份权威的心理健康状态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