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拙从地上爬起来。
他感觉身体沉重了许多,但也强壮了许多。
那一身老朽的暮气被血气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沉的戾气。
他捡起掉在一旁的刻刀。
刻刀在他的手中,因为体内雷血之力的灌注,刀尖上跳动的不再是单纯的蓝光,而是紫红色的血雷。
“去吧。”
童子指了指那具百丈古魔身上最粗的一根锁链。
那根锁链深深地钉在古魔的脊椎骨上,上面长满了青色的苔藓,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封字铭纹。
正是这些铭纹,源源不断地抽取着魔尸和童子的力量。
李拙走到锁链前。
在普通人眼里,这就是根生锈的铁链。
但在李拙眼里,在《神木铭纹录》的视角下,这是一根巨大的、纹理错综复杂的木头。
那些封字铭纹,就是一个个死结。
“只要解开死结,木头就会松动。”
李拙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直接去砍锁链,那是找死,这锁链的硬度连古魔都挣不脱。
他要做的是修剪。
“滋——”
李拙手中的刻刀,精准地切入了锁链上一块苔藓覆盖的节疤处。
那是阵法的灵力节点。
若是用灵力去碰,会立刻引发反噬。但李拙用的是刻刀,是物理手段,是像修剪盆栽一样,轻轻地挑断了节点周围那些细小的、用来传输灵力的毛细纹路。
铭纹术·解牛!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就像是在给一位绝世美人修眉。
一刀,两刀。
随着那些细小的纹路被切断。
嗡……
那根原本紧绷的锁链,突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上面耀眼的青光,黯淡了一丝。
“真的松了?!”
原本漫不经心的血灵童子,猛地瞪大了眼睛,直接跳到了李拙身边,死死盯着那个缺口。
“继续!快继续!”
童子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
三百年了!
这该死的笼子,终于松动了!
李拙停下了手。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狂热的血灵童子,那双紫红色的老眼里,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冷静。
“前辈。”
李拙咳嗽了一声,指了指自己还在流血的胸口,又指了指手中那把普通的刻刀。
“这活儿太细,费神。”
“而且我这刀有点钝了,切不动这上古神铁。”
他在坐地起价。
面对这种杀人不眨眼的老魔,一味顺从只会死得更快。
只有让他觉得自己还有更大的价值,才能活得更久。
童子眯起了眼睛,眼中的杀气一闪而过,但很快又被贪婪取代。
“好小子,敢跟老夫谈条件?”
童子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黑漆漆的、散发着浓郁阴气的石头。
“这是阴山铁精,虽然不如你说的什么寒晶铁,但也足够让你这把破刀锋利十倍。”
他把石头扔给李拙。
“还有什么要求,一次说完。”
李拙接住铁精,感受到里面那股透骨的凉意,心中一喜。这可是磨刀的好东西。
“还有一个小要求。”
李拙指了指童子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血红道袍。
“晚辈这身子骨虽然重塑了,但还没相应的功法来运转这股血气。”
“我看前辈这身气血运转之法颇为玄妙,不知可否……”
“你要学老夫的《化血魔功》?”
童子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李拙,“那是元婴期才能修炼的,你一个凡人,学了就会爆体而亡。”
“我不学全套。”
李拙摇了摇头,眼神诚恳,“我就学怎么止血。”
“怎么把这股躁动的血气,像木纹一样理顺。”
童子愣了一下。
把魔功当木匠活来学?
这老头脑子里装的都是木屑吗?
“哼,随你。”
童子伸出手指,在李拙眉心一点。
一段晦涩的口诀涌入李拙脑海。那不是完整的魔功,只是一段最基础的、关于如何控制体内血气流动的运血篇。
但在李拙眼里。
这哪是什么运血篇。
这分明就是一本人体内部的水利疏通图。
“多谢前辈。”
李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着血丝的牙齿。
他盘膝坐下,拿出那块阴山铁精,开始不紧不慢地磨刀。
霍霍……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