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看到新玩具的兴奋。
“嘻嘻……”
童子咧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稚嫩,却让人灵魂战栗的笑声。
“三百年了……”
“终于又有垃圾掉下来了。”
哗啦!
童子从百丈高的古魔肩上一跃而下。
他没有落地,而是像一片红色的羽毛,轻飘飘地跨越了虚空,瞬间出现在了李拙面前。
距离太近了。
李拙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奶香和陈年腐尸的怪味。
童子蹲在李拙面前,歪着头,那双全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拙胸口的血色鬼脸。
“咦?”
童子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李拙的胸口。
“血灵宗的血魂咒?”
“你是上面那个废物宗门的弟子?”
李拙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在那根手指面前,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个童子给他的压迫感,比那个独眼大汉强了一万倍!
这是……元婴期的老怪?!
不,甚至更强!
“我不是……”
李拙声音沙哑,喉咙里全是血沫。
“不是?”
童子眨了眨眼,突然变脸,眼神变得阴森可怖,“不是血灵宗的人,身上怎么会有我徒子徒孙的咒印?”
徒子徒孙?!
李拙心中惊骇欲绝。
难道这个被囚禁在深渊底部的怪物,就是血灵宗传说中的开山老祖?!
“那是……他们想杀我……种下的。”李拙艰难地解释道。
“杀你?”
童子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在骨堆上打滚狂笑。
“哈哈哈!杀你?用三百个血侍的命魂咒杀一个……凡人?”
“上面的那些蠢货,现在都混得这么惨了吗?连个凡人都要用禁咒?”
笑够了。
童子重新坐起来,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他看着李拙,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
“凡人,你很有趣。”
“能在血魂咒下不死,还能掉进老夫的尸渊里没摔成肉泥……”
童子凑近李拙,鼻子抽动了两下。
突然,他的表情变了。
从戏谑,变成了贪婪。
“等等……这是什么味道?”
他的目光,越过李拙的胸口,落在了李拙怀里那个骨盒上。
“枯荣老鬼的气息?”
“还有建木的味道?”
童子猛地伸出手,一把抓向李拙的怀里。
李拙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用刻刀去挡。
但他的手刚抬起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在了地上。
“别动。”
童子轻描淡写地拿出了那个骨盒,打开。
虽然里面的魔种本体已经没了,但常年温养魔种留下的气息,依然让童子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是枯荣那个老疯子的东西。”
童子舔了舔嘴唇,转头看向李拙,眼中的黑气翻滚。
“凡人。”
“告诉我,这东西你是哪来的?”
“说得好,老夫或许可以考虑……不吃你。”
“说不好……”
童子指了指身后那座白骨山。
“你就留下来,给老夫当第十万零一块磨牙棒。”
李拙躺在白骨堆里,看着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恐怖魔头。
他知道,这是他此生最大的危机。
也是唯一的生机。
李拙的手,在袖子里死死握紧了那把刻刀。
他没有求饶。
“前辈。”
李拙咳嗽了一声,指了指童子身后那具被锁链锁住的百丈古魔。
“那个大个子身上的锁链,好像快断了?”
童子一愣。
随即,他那张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你看得懂那锁链上的禁灵纹?”
“略懂。”
李拙赌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