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拙醒来的时候，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郁的药香。
他动了动手指，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动。”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拙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泡在一个巨大的木桶里，桶里装满了绿色的药液。
叶清秋正坐在桶边，手里拿着一块毛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那一袭染血的白衣也换成了干净的素袍。
“我……睡了多久？”
李拙声音沙哑，嗓子像吞了炭一样疼。
“七天。”
叶清秋把毛巾放下，看着李拙那满身焦黑的伤疤，眼中闪过一丝痛惜，“掌门引天雷入剑，虽然劈死了那个枯血上人，但余波也差点把你这把老骨头震散架。若不是这把桃木剑帮你分担了九成雷力，你现在已经是一捧灰了。”
李拙下意识地看向床边。
那把桃木剑静静地靠在墙角。
经过雷击和吸血，剑身原本的暗红色变得更加深邃，隐隐透着一股紫意。虽然红缨还在沉睡，但这把剑似乎变强了。
“活着就好。”
李拙咧嘴笑了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别笑了，难看死了。”
叶清秋虽然嘴上嫌弃，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帮他理了理垂在水里的白发，“掌门和诸位长老正在主峰大殿议事。他们想见你。”
“见我？”
李拙一愣，“我一个扫地的，有什么好见的？”
“现在的你，可不是扫地的。”
叶清秋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是独守听雪峰、坑杀数十名修士、硬抗金丹一击不死的大英雄。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你是青阳宗的隐世长老。”
李拙苦笑：“捧杀啊。”
……
半个时辰后。
李拙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麻衣，拄着那把桃木剑当拐杖，跟在叶清秋身后，走进了青阳宗最神圣的青阳大殿。
大殿内，金碧辉煌，气氛庄严肃穆。
掌门云山真君高坐主位，两侧坐着十几位金丹长老。所有人的目光，在李拙踏入大殿的那一刻，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有好奇，有震惊，也有怀疑。
谁也没想到，那个传闻中力挽狂澜的高人，竟然真的是个毫无灵力、走路都哆嗦的白发老头。
“弟子李拙，见过掌门，见过诸位长老。”
李拙没有因为这些目光而畏缩。他经历过生死，见过三千年的尸傀，这点场面，吓不住他。
他艰难地想要弯腰行礼。
“免了。”
云山真君一挥手，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了李拙，“你有大功于社稷，有大恩于宗门。这礼，你受得起，本座受不起。”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掌门竟然对一个凡人如此客气？
云山真君看着李拙，目光如炬：“李拙，本座查过你的底细。入门时无灵根，后为葬剑峰杂役，再为听雪峰剑侍。此次大战，你以凡人之躯，斩杀血灵宗筑基执事两人，练气弟子四十三人，更助清秋守住了听雪峰。”
“此等战绩，便是内门精英也不及你。”
云山真君站起身，声音洪亮：
“宗门赏罚分明。李拙，本座欲破格提拔你为外门荣誉长老，赐洞府一座，延寿丹一枚，享外门长老供奉。你，可愿意？”
外门长老！
周围的长老们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对于一个凡人来说，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有了这个身份，不仅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还能延年益寿，甚至可能有机会让后代踏入仙途。
所有人都觉得，李拙肯定会感激涕零地答应。
叶清秋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拙。
李拙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又摸了摸手中那把粗糙的桃木剑。
长老？
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喝茶，管事，勾心斗角？
那红缨怎么办？那枯荣剑意怎么办？那颗还要继续磨砺的凡心怎么办？
“多谢掌门厚爱。”
李拙抬起头，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清晰：
“但这长老，老朽做不来。”
“嗯？”
云山真君眉头微皱，“为何？可是嫌赏赐太轻？”
“不，是太重了。”
李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老朽这辈子，就会两件事。一是刻木头，二是扫地。”
“当了长老，就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