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枯树坐僵尸,独钓万古秋
    若不是,那便化作这树桩下的肥料吧。

    “李拙,别拔剑。”

    红缨急促地提醒,“它只是一缕执念。用你的身体,用你那三十年的寿命,去接这一剑!让他认出你!”

    “好。”

    李拙没有丝毫犹豫。

    他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反而向前迈了一步,敞开了胸膛。

    面对那具可能会把自己劈成两半的干尸,他甚至闭上了眼睛,彻底放开了对身体的防御。

    他在赌。

    赌这世间所有的傻子,都有一种相通的默契。

    “呼——”

    干尸手中的断剑挥动了。

    动作很慢,很笨拙,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想要扶起倒下的旗帜。

    一道灰色的剑气,无声无息地划过十丈距离,轻飘飘地落在了李拙的胸口。

    没有疼痛。

    也没有鲜血。

    李拙只觉得一股凉意瞬间钻入心脉。那股凉意并不霸道,反而带着一种同源的亲切感,在他那干涸的经脉里游走了一圈。

    它在寻找。

    寻找那种熟悉的枯荣味道。

    寻找那种为了某个执念,甘愿燃烧生命的傻劲儿。

    它找到了。

    李拙体内的气息,虽然微弱,虽然是从一把桃木剑上借来的,但那股子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味道,做不得假。

    那是同类的味道。

    灰色的剑气在李拙体内转了一圈,不仅没有伤害他,反而留下了一丝极其精纯的死气,融入了他的骨骼之中。

    李拙感觉自己的骨头,似乎变得更加坚硬,也更加冰冷了。

    他睁开眼。

    只见那具干尸手中的断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它眼窝里的两团鬼火,剧烈地跳动了几下,似乎透出了一丝释然,一丝欣慰。

    原来还有人记得这把剑。

    原来这一脉还没绝。

    干尸那干瘪的嘴唇微微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它的声带早已腐朽,发不出任何声音。

    它只能缓缓地、艰难地侧过身子。

    让出了它身后那个位置。

    在它原本坐着的地方,那巨大的焦黑树桩边缘,竟然长着一株只有巴掌高的小树苗。

    那树苗通体翠绿,晶莹剔透,仿佛是用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

    在这一片灰败死寂的世界里,它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充满了令人心醉的生机。

    乙木之精。

    这棵枯死的万年神树,用最后一点精华,孕育出的新生命。

    李拙看着那株小树苗,又看着那具为了守护这株幼苗、枯坐了三千年的干尸。

    他没有急着去采摘。

    他走上前,蹲下身子,伸出那双同样枯老的手,轻轻帮干尸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

    “前辈,辛苦了。”

    李拙声音沙哑,“接下来的路,晚辈替你走。这棵树,晚辈替你养。”

    听到这句话。

    那具干尸像是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它那早已僵硬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崩解。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漫天的木屑飞舞。

    它本就是一截朽木,强撑着一口气不肯倒下。

    如今气散了,执念消了,便也该尘归尘,土归土了。

    风吹过。

    原地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粉末,和那几块断裂的石剑碎片。

    李拙跪在地上,对着那堆粉末,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世上,修仙者千千万。

    有的为了长生不择手段,有的为了宝物杀妻灭子。

    但也总有那么几个傻子。

    为了一个承诺,把自己活成了一座碑。

    “红缨。”

    李拙站起身,看着眼前那株翠绿的小树苗,眼角有些湿润,“把它吃了吧。别辜负了前辈的一番心意。”

    “嗯。”

    红缨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李拙解下背后的桃木剑,小心翼翼地将剑尖抵在那株小树苗上。

    没有贪婪的吞噬,只有温柔的融合。

    那株翠绿的树苗化作一道绿色的流光,顺着剑尖,缓缓流入了焦黑的剑身之中。

    原本死寂的桃木剑,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焦黑的表皮开始脱落,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木质,如同流淌的岩浆。

    剑柄上的红缨,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鲜艳欲滴,仿佛刚刚在鲜血中洗过一般。

    一股庞大而纯粹的生机,顺着剑柄,反哺入李拙的体内。

    他那满头的白发,虽然没有变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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