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拔剑万次,方知我也
我该怎么用?”

    “剑是凶器,也是胆气。”

    红缨的声音带着几分严厉,“你心太软,剑就不快。你要记住,出剑之时,要把你这一百年的孤独、委屈、不甘,全都顺着剑刃泼出去!”

    “泼出去……”

    李拙喃喃自语。

    画面陡然破碎。

    ……

    “呼!”

    李拙猛地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

    柴房外,风声已歇。

    李拙从草堆里爬起来,感觉浑身酸痛,但精神却出奇的好。

    他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那剑缨似乎比昨天更红润了一些。

    “泼出去……”

    他回想着梦里的话,又拿出昨天独臂老人给的那本《拔剑术》。

    “一千万遍。”

    李拙走出了柴房。

    此时,青阳宗的大多数弟子还在睡梦中,或是盘坐在洞府里吞吐那第一缕紫气。

    李拙来到了一棵枯死的老松树前。

    他没有用桃木剑——那是用来杀敌的,也是他的命根子,不能磨损。他从柴房角落里找了一把锈迹斑斑的断铁剑,用布条缠住剑柄。

    没有剑鞘,他就插在腰带里。

    站定。

    吸气。

    李拙脑海中没有任何杂念,只有那简陋画册上的唯一动作。

    右手按住剑柄。

    拔剑!

    “唰!”

    生锈的铁剑摩擦着破旧的腰带,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一剑,歪歪扭扭,软弱无力,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把自己带个跟头。

    太丑了。

    若是让青阳宗的剑修看到,恐怕要笑掉大牙。

    但李拙没有笑,也没有停。

    归鞘。

    再拔!

    “唰!”

    归鞘。

    再拔!

    “唰!”

    一开始,他的动作很慢,还要低头去看剑柄的位置。

    一百次后,他的手掌被粗糙的剑柄磨破了皮,鲜血渗出,染红了布条。

    一千次后,他的右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每一次拔剑都像是在举起千斤重担。

    但他没有停。

    他想起了那个消失的村庄,想起了被扔在泥水里的铜钱,想起了别人看他如看蝼蚁的眼神。

    “没有灵根。”

    “你就是个废人。”

    “练个一千万遍,或许能砍死一只鸡。”

    李拙的眼神越来越亮,原本憨厚的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狠厉的神色。

    我就这把笨力气。

    我就这一条烂命。

    我就练这一招。

    五千次。

    汗水浸透了衣衫,顺着裤脚滴在泥土里。

    就在太阳完全升起,第一缕阳光照在葬剑峰顶的时候。

    李拙完成了今日的第一万次拔剑。

    “锵!”

    这一次,出鞘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刺耳的摩擦声,而是一声极其短促、尖锐的啸音。

    寒光一闪。

    面前那棵需要两人合抱的枯死老松树上,多了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黑线。

    那黑线深入树干三寸。

    李拙大口喘着粗气,手臂颤抖着垂下。他看着那道剑痕,憨憨地笑了。

    “能砍进木头了,离砍死鸡也不远了吧。”

    不远处的草庐里。

    独臂老人并没有睡。

    他一直站在窗缝后,看着那个疯子一样的少年在寒风中拔了一早上的剑。

    从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惊讶,再到现在的沉默。

    老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袖管。当年,他也是惊才绝艳的天才剑修,追求繁复精妙的剑招,最后却败在了一个只练了一招的魔修手里。

    “大道至简……”

    老人灌了一口酒,眼神复杂:

    “傻人有傻福。

    这小子心无旁骛,把这一招练进骨子里只怕将来不止是砍死一只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