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葬剑峰上扫尘人
!杀!杀!我不甘心!为何师兄要害我!

    那是剑主死前残留的怨念!

    李拙身形一晃,脸色微白。但他并没有退缩,眼神反而变得怜悯。

    “原来是被同门害死的冤死鬼。”

    李拙叹了口气,并没有被那股怨念冲垮神智。

    他在那个百年的梦里,见过沧海桑田的毁灭,这点个人的怨恨,比起岁月的无情,实在太渺小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认真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剑身上的铜锈。

    “尘归尘,土归土。

    既然断了,就歇歇吧。”

    随着他的擦拭,那股暴戾的怨念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仿佛被他的拙劲给安抚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直安安静静背在身后的桃木剑,忽然轻颤了一下。

    剑柄上的那缕红缨,无风自动,轻轻飘起,触碰到了那把青铜断剑。

    “嗤……”

    一道肉眼难辨的青色气流,从青铜断剑中飘出,瞬间被红缨吸了进去。

    下一刻,那把青铜断剑上的最后一丝光泽彻底消失,变成了一块彻头彻尾的废铁,然后咔嚓一声,化作一堆铜粉,散落在地。

    而桃木剑上的红缨,颜色似乎鲜艳了那么一丝丝。

    李拙愣住了。

    他解下桃木剑,捧在手里仔细端详。

    虽然剑身依旧焦黑如炭,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把剑吃饱了一点点。

    “你能吃这些断剑里的气?”

    李拙眼睛一亮。

    莫老道说他是没有灵根的漏斗,存不住气。

    但他的剑能存!

    这漫山遍野的断剑,这无穷无尽的煞气,对于别人来说是催命符,对于这把桃木剑来说,岂不是最好的饭堂?

    “红缨。”

    李拙抚摸着剑柄,嘴角露出了进城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看来咱们不用怕了。这里不是死地,是咱们的福地。”

    他站起身,拿起那把大扫帚。

    “沙——沙——”

    扫帚划过石阶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李拙扫得很认真。

    他不只是在扫落叶,每遇到一把断剑,他都会停下来,帮它擦去尘土,听它倾诉怨念,然后让桃木剑吸走那一丝残留的剑意。

    一把,两把,三把……

    日头西斜。

    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就这样不知疲倦地在剑冢中忙碌着。

    他动作笨拙,效率也不高,但他走过的路,干干净净;他擦过的剑,怨气全消。

    在那无人知晓的葬剑峰顶,一股虽然微弱、却极为纯粹的枯荣剑意,正在随着少年的一次次挥舞扫帚,悄然萌芽。

    而在山顶的一块巨石后,一双浑浊的老眼正透过灰雾,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一个只有一条胳膊的老人,手里拎着个酒葫芦,看着李拙帮断剑擦拭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无视金戈煞气,还能安抚残剑怨念……”

    独臂老人灌了一口酒,喃喃自语:

    “莫老道那个混球这次没骗我,还真送来了一个天生的守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