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内,只剩下两人相对而立。亭外,风声鹤唳,杀机四伏。
“谢老板,”红蝎不再兜圈子,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压低了几分,“那桩买卖,说简单也简单。我有一批货,来自北边,量极大,利润极高,但……需要借谢老板在南朝的渠道和‘云深记’的名头,才能安然脱手。不知谢老板,可有兴趣?”
她紧紧盯着萧玄的眼睛。
萧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谨慎:“北边的货?这个……胡东家,如今这形势,北边的货可烫手得很啊……不知具体是?”
“皮货,药材,还有一些……特殊的‘矿产’。”红蝎语气暧昧,“至于如何运进来,如何洗白,无需谢老板操心,我自有门路。谢老板只需负责在南朝境内接货、销售,所得利润,你三,我七。”
三七分?简直是霸王条款!但利润基数如果足够大,三成也是天文数字。
萧玄脸上顿时露出挣扎、贪婪又害怕的复杂表情,搓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这个……利润倒是诱人……只是风险实在太大了……一旦被朝廷查到,可是杀头的罪过……胡东家您这门路,真的稳妥?还有,您说的特殊矿产是?”
他表现得既贪财又怕死,不断试探对方的底牌和可靠性。
红蝎心中疑窦稍减,若对方一口答应,反而可疑。她故作高深地一笑:“门路自然稳妥,否则我岂敢找上谢老板?至于是什么矿产……谢老板还是不知道为妙,知道得越多,有时候……死得越快。”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威胁。
萧玄恰到好处地打了个寒颤,脸上畏惧之色更浓,但眼神中的贪婪却又挣扎着冒头:“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红蝎逼近一步,凤眸锐利如针,仿佛要刺入他的灵魂深处,“谢老板,这世上的大富贵,哪个不是刀头舔血换来的?我看谢老板不像是个胆小怕事之人。否则,当初在平城,也不敢那般……果决地救下贵妃爱宠,不是吗?”
她终于图穷匕见,开始了直接的试探!将那日宫中之事点出,看他如何反应!
萧玄心中凛然,面上却露出愕然和些许后怕:“胡东家您……您怎么知道宫里的事?哎呦,那可真是侥幸,当时可吓死我了!要不是为了在贵妃娘娘面前留个好印象,方便以后做生意,我才不敢那么莽撞呢!现在想起来还腿软!”
他将动机完全归结于商人的投机钻营,合情合理。
红蝎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却只看到了“后怕”和“庆幸”,没有半分她预期中可能出现的、属于那个男人的凌厉与沉稳。
难道……真的猜错了?
不!不可能!直觉告诉她,绝没有那么简单!
她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慵懒,仿佛随口一问:“说起来,谢老板这趟北上平城,生意做得可还顺利?听说那边前段时间,可是热闹得很啊。”
来了!最直接的试探!
萧玄心中冷笑,脸上却堆起商人式的抱怨和得意:“顺利!当然顺利!托贵妃娘娘的福,揽月宫的采买都给了我们‘云深记’!就是那边天气太冷,忽冷忽热的,差点染了风寒。热闹?哦,您是说朝廷抓了几个大官的事吧?是挺热闹,城里戒严了好几天,耽误了不少生意。不过也好,乱过之后,秩序反倒更好了,对我们做生意倒是件好事。”
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只关心生意、对朝堂风云漠不关心甚至有些抱怨的商人,将平城巨变轻描淡写地归结为“抓了几个大官”、“耽误生意”。
红蝎的眉头微微蹙起。对方的反应,滴水不漏,简直……完美得过分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疑了?这个谢言,真的就只是一个运气好、胆子大、有点小精明的普通商人?
不!她绝不信!
就在她心念电转,准备再次发动更凌厉的试探时——
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支弩箭毫无征兆地从侧面一处高耸的乱石堆后暴射而出!目标并非亭中两人,而是直取亭外警戒的赵莽和阿史那!
这袭击来得极其突然且狠辣,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小心!”萧玄脸色“剧变”,失声惊呼,身体却似乎因“惊吓”而反应慢了半拍,脚下甚至一个“踉跄”,看似笨拙地向旁边躲闪。
亭外的赵莽和阿史那却是久经沙场,反应快得惊人!闻声瞬间,赵莽已猛地将身旁的马匹拉过来挡在身前,阿史那更是怒吼一声,拔出弯刀闪电般劈飞了两支射到眼前的弩箭!
笃笃笃!弩箭大部分射入了马身和亭柱上,发出一连串闷响。
“有埋伏!”赵莽大吼,护着萧玄急退。
红蝎也是脸色一变,这袭击不在她的计划之内!是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