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衰星


    “能走。”他回答,“但你也得告诉我障碍。”

    宋庭言托了他一下,说:“来。”

    纪与倒也听话。

    过了茶几没别的障碍,走到门口,迟西等着接他。

    宋庭言把人还回去。

    脸拉得老长。

    钻进电梯,迟西问:“哥啊,你怎么招惹咱金主爸爸了?”

    纪与哼哼一声,“我干嘛了?我多哄着他,顺着他。”

    迟西:“得了吧,人总裁出来脸都黑了。”

    纪与耸了下肩,“那不知道了。”

    “咱这金主爸爸气性大。”想到宋庭言说他的那句,纪与又说,“我大概是惹了他了。”

    “但记不得了。”

    等出了电梯,纪与又问,“我忘性很大吗?”

    表情挺无辜,那没神的眼睛眨着,也不知道往哪儿看。

    迟西拽着他那节盲杖的前端,拉着他出来,回答:“您记香行。”

    其他的,不提也罢。

    纪与对自己没认知,闻言颇为遗憾地“啊”了一声,好似被污蔑了似的。

    有种“原来我在你们眼里是这样的”错觉。

    迟西带着他去地下车库。

    纪与摸索着上车。迟西提醒他注意脑袋。十次里头纪与能撞五六回。

    这脑子是真不记吃也不记打。

    纪与对此很坦然。他有自己一套歪理。

    “一个人有所长,其他地方必有短板嘛。很正常。上帝不可能所有窗都给你开着,总要关一两扇,平衡平衡。”

    “否则我太神了,对你们不是种侮辱吗?”

    迟西对此左耳进右耳出。

    他哥的话,能有半句正经的都嫌多了。

    不过纪与还是努力想了,在脑子里费力地扒拉和宋庭言这个名字有关的东西。

    但检索失败。

    是真不认识。

    大概是用脑过度,纪与晚上犯了回焦虑。

    手抖得啥事干不了,顶着剧烈的心悸摸到沙发在上头躺尸。

    指头死扒着沙发边缘。

    没有视力,眼前不是灰就是黑。

    加上心悸,不抓着点什么,纪与会感觉自己在不断下坠。

    不停往黑暗里头落,落进无底洞。

    死不了,但折磨。

    第二天迟西来接他去工作室,进门吓一跳。

    纪与在沙发上蜷了一夜,脸色像鬼,客厅里还砸了个水杯。

    迟西熟练地收拾,“又犯病啦?”

    纪与手抵着额“嗯”了声,“家里最后一玻璃杯了吧?”

    一年多,杯子被他失手砸了个光。

    迟西:“我再买。”

    纪与笑了下,“别了。再买还得砸。买塑料的吧,摔不烂。”

    这也算是跟自己的眼睛妥协了。

    其实也没什么犟的,无非就是那点自尊心作祟。

    放下也就放下了。

    “那起吧。”迟西说。

    “怎么?”纪与撑着起身。

    “宋总说今儿要来参观我们的工作室。”

    纪与愣了几秒,低笑着骂了句,“衰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