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焚窝弃巷逃生死,雪夜逢君解厄难
员,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入了门外呼啸的风雪之中!

    苏晚照最后一个离开。

    她站在窝棚门口,风雪猛烈地扑打在身上。

    身后,是冲天而起的火焰,吞噬着那个曾经名为“家”的破败角落。

    炽热的气流推着她向前,浓烟呛得她连连咳嗽,后背的伤口在奔跑中撕裂般疼痛。

    她没有回头。

    泥腿巷在风雪和火光中扭曲、模糊,最终被远远抛在身后,成为一片黑暗背景中跳动的、不祥的红点。

    风雪更大了。

    天地间一片混沌的惨白,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卷着,如同无数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在脸上、身上。

    能见度不足十步,脚下是深可及膝的积雪,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二十来人的队伍,在风雪中艰难跋涉。

    赵虎和铁牛扛着最重的保温箱走在最前面,如同开路的蛮牛,在厚厚的积雪中硬生生趟出一条路来。

    后面的人扛着包裹、搀扶着伤员,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沉重的喘息声、压抑的咳嗽声、脚下积雪被踩实的“咯吱”声,在呼啸的风雪中显得如此微弱。

    苏晚照被栓子和一个叫二狗的新人架着胳膊,几乎是被拖着走。

    后背的伤口每一次颠簸都带来钻心的剧痛,失血和寒冷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模糊的边缘挣扎。

    她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用剧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不能倒!

    绝不能倒!

    她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

    她倒下了,这支刚刚凝聚、刚刚浴血、却一无所有的队伍,立刻就会分崩离析,冻毙在这茫茫风雪之中!

    “姑……姑娘,坚持住!”栓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小脸冻得发紫,却死死抓着苏晚照的胳膊。

    “放……放心,死不了……”苏晚照的声音微弱,却异常坚定。

    她目光扫过风雪中艰难前行的队伍,看到铁牛宽阔的后背被雪覆盖,看到赵虎裸露的手腕冻得青紫,看到老陈佝偻着腰,还在努力搀扶一个崴了脚的同伴……

    一股强大的责任感如同暖流,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赵……赵虎!”她嘶哑地喊道。

    “姑娘!”赵虎立刻停下脚步,抹了把脸上的雪。

    “还……还有多远?”

    “快了!姑娘!再……再坚持一下!前面……前面就是南城墙根!我记得……记得那边有几间废弃的土坯房!能挡风!”赵虎的声音在风雪中断断续续,却带着希望。

    南城墙根……

    苏晚照脑中飞速回忆着栓子之前打探过的地图。

    那里靠近贫民窟边缘,比泥腿巷更偏僻荒凉,但确实有几排废弃的棚屋,据说是以前修城墙的民夫住的。

    虽然破败,但至少能遮风挡雪!

    “好……加快速度!”苏晚照咬牙命令。

    队伍再次在风雪中艰难蠕动。

    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跋涉。

    寒风如同刀子,刮过裸露的皮肤,带走仅存的热量。

    几个伤势较重的汉子已经开始打晃,全靠同伴死死架住。

    就在所有人都感觉体力即将耗尽,意识快要被冻僵的时候。

    “看!前面!”

    赵虎猛地吼了一声,声音带着狂喜!

    透过迷蒙的风雪,隐约可见一道高大、斑驳、如同巨龙般蜿蜒的城墙黑影!

    而在城墙脚下,风雪稍弱处,几排低矮、破败、如同被遗忘的坟包般的土坯房轮廓,终于显现出来!

    “到了!我们到了!”

    队伍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求生的本能压榨出最后的力量。

    众人跌跌撞撞地朝着那排土坯房冲去!

    房子比想象的更破败。

    大部分屋顶坍塌,门窗朽烂,寒风毫无阻碍地在空荡的屋子里穿行。

    但其中一间稍大的土坯房,竟奇迹般地保留了大半的屋顶和相对完好的门窗框架!

    “快!进去!”赵虎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木门,率先冲了进去。

    铁牛等人紧随其后。

    一股浓重的霉味、灰尘味和冰冷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屋里空空荡荡,地面坑洼不平,积着厚厚的灰尘和碎瓦砾。

    但至少,风小了!雪停了!一个真正的、能暂时容身的“空间”!

    “关门!堵住缝隙!”苏晚照被架进屋子,立刻嘶声下令。

    铁牛和赵虎立刻用找到的破木板、碎石块,死死堵住门窗的破洞。

    其他人则七手八脚地清理出一片相对干净的地面。

    “生火!快生火!”老陈的声音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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