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毅峰抱着小小冲进急诊室时,军装早已被汗水浸透,沾满泥污的手指仍然紧紧抱着她的身体,指节泛白。
“医生!快!救救她!”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连呼吸都在发抖。
医生和护士立刻围上来,将小小抬上抢救床。
检查结果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颅内重度脑震荡,神经严重受损导致意识昏迷,血压偏低,身上还有多处擦伤。
但奇怪的是,她的生命体征虽不稳定,却在缓慢回升,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支撑着她。
“全力抢救!建立静脉通路,监测生命体征!”主治医生一声令下,抢救室里立刻响起各种仪器的滴答声。
梁毅峰被拦在门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插进头发里,狠狠攥着。
他一遍遍回想刚才的画面。
小小扑向炸药的决绝,鞭炮消失时她抽搐的身影,还有她晕过去前那抹安心的笑。
愧疚和后怕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如果他能再快一点,如果他能早一步识破赵坤的阴谋,她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特战队的队员们守在走廊里,一个个沉默不语。
秦司令也赶来了,站在梁毅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小小同志吉人天相,她那么顽强,一定会挺过来的。”
梁毅峰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抢救室的门,眼底的红血丝触目惊心。
他知道,小小能撑到现在,一定是靠着她空间里的灵泉水和灵果。
可空间里的爆炸威力有多大,他不敢想,那是足以炸毁军火库的烈性炸药,哪怕只有一串鞭炮那么多,哪怕只是在小小的空间里,神魂震荡的反噬也足以让她致命。
这一夜,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煎熬。
直到天快亮时,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疲惫却带着欣慰:“病人脱离危险了!生命体征已经稳定,颅内震荡的情况有所缓解,只是神魂受损太严重,还在昏迷中。”
梁毅峰猛地冲过去:“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摇头:“这个不好说,要看她自己的恢复情况。”
梁毅峰又问:“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可以,但尽量保持安静,一点点动静都可能刺激到她的神魂。”医生顿了顿,“还有她醒来后,可能会出现一些后遗症,不能让她受刺激,也不能做过度消耗脑力的事。”
“什么后遗症?”梁毅峰紧张地问。
医生斟酌着措辞,“不能确定,可能会失忆,也可能会精神失常,甚至可能出现更严重的痴呆症状……”
病房里,小小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梁毅峰轻手轻脚走到病床边,脚步放得比任何一次执行潜伏任务时都要轻,仿佛稍重一点,就会震碎床上这易碎的人儿。
他俯身看着小小,她的睫毛纤长,像蝶翼般轻轻垂着,脸色白得像宣纸,连唇瓣都没了往日的血色。
之前在鹿门茶场,她总是眼睛亮得像淬了光,弯腰采茶时身姿轻盈,笑起来时会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哪怕面对特务的威胁、粮仓被烧的危机,都从未露出过这般脆弱的模样。
梁毅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粗糙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混杂着铺天盖地的愧疚和后怕。
他恨自己,恨自己没能早一步看穿赵坤的阴谋,恨自己赶到时还是晚了一步,恨自己让她独自面对那样致命的爆炸。
那是足以炸毁军火库的烈性炸药啊,她得鼓足多大的勇气,才敢把那串燃烧的鞭炮收进自己的空间?
她又是凭着怎样的意志力,才能撑到现在?
他伸出手,指尖快要触碰到她的脸颊时,又猛地顿住,怕自己带着薄茧的手会划伤她,怕自己的触碰会惊扰到她脆弱的神魂。
医生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不能受刺激、不能过度消耗脑力、可能有后遗症”,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他不敢想,万一她醒不来怎么办?万一醒来却忘了他怎么办?万一……
他想起在鹿门渡口,她悄悄给卡车装满粮食时的狡黠;想起她递给自己灵果和灵泉水时的认真;想起她穿上军装时眼里的坚定;想起她面对苏雅琴的刁难时,不卑不亢的模样。
她从来都不是需要依附别人的菟丝花,她是带着锋芒的野草,凭着自己的力量在风雨里扎根生长,可现在,这株坚韧的野草,却因为要保护所有人,被伤得这么重。
“小小,”他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