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截肢了。”
时山做回老本职,去永昌侯府盯梢那边的动静,再及时回禀给叶拂衣。
“命算是保住了,但是元气大伤,往后康健要打折扣了。”
叶拂衣颔首,交给他一包药,“这个让人下在他每日的汤药里。”
前世,叶庆用她的命换前程,这世,她让他失去了前程。
但这还远远不够,她要他艰难活着,也只有他半死不活,才能引得那个人出现。
谢绥却有些不确定,“药婆真的会出现吗?”
若她真是侯府妾室,躲在外面那么多年,连叶庆都不知她的存在,或许她对这个儿子也没那么在意。
“会的。”
叶拂衣笃定。
他们师徒多年,多少也该有点情分,可师父知道叶庆害了她,却不曾骂他一句,还与他同桌而食,语气和煦。
说明她心里还是有这个儿子的,而之前不曾出现,可能是知道儿子过得好。
眼下叶庆没了爵位,家破人亡还成了残废,做母亲的不来看看怎放心。
若叶庆此后缠绵病榻,无人可医,而她又有不凡医术,怎会看着儿子痛苦不出手?
两人说话的功夫,外头有脚步声响起,是厉悬铃和老太太来了。
老太太问两人,“叶庆的腿是你们做的?”
拂衣点头,怕老太太心软,解释了下用意。
老太太摆摆手,“他自作自受。”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是他们江湖人的规矩,叶庆先害拂丫头,拂丫头如何报复都是他该承受的。
“我们过来是告诉你,厉将军的信到了、”
老太太将信递给叶拂衣,“柴伯刚送来的。”
信没拆。
是厉斩霜给叶拂衣的回信,厉悬铃想知道妹妹信中写了什么,便跟了过来。
拂衣接过信,迟疑了下。
这是她和亲生母亲第一次的接触,虽然只是书面的,她心里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几人都没催她。
拂衣暗暗吸了口气,撕开封印,展开信纸,竟是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
厉悬铃捂住唇,“她从前的字跟狗爬一样,母亲用戒尺打了许多回手心,才让她练成这样一手字。”
家里最小的妹妹,所有人,包括父亲都没想过让她上战场。
他们都只想让她嫁得如意郎君,相夫教子,在父兄的庇护下安稳一生。
而京城贵女,一手安分守己的好字是必备。
妹妹练就了贵女们拿得出手的字,父母兄长们的期许却成了空。
厉悬铃眼中湿润。
叶拂衣看着那字也有片刻愣神,她的生母这一世过得伟大又凄苦。
信并不长,很随和地同叶拂衣问好,夸赞她是个有狭义心肠的姑娘,说她所求之事,她亲自去查了,已将证词呈送皇帝跟前。
末了,她邀请拂衣将来得空,可去西北一游,只这信请她阅完焚毁。
“她定是恶心陆景行,不愿这信落入他手中。”
厉悬铃了解自己的妹妹。
这些年,她不回京,除了镇守西北,定还有陆景行的原因。
叶拂衣仔仔细细又看了几遍,将信交给了厉悬铃,“阿娘,给你吧。”
阿娘与妹妹分别二十多年,定也想多看几眼这信。
厉悬铃视若珍宝,可看了几遍后,还是依厉斩霜要求丢进了火盆。
这边火苗窜起,外头下人来报,国舅又来了。
谢绥道,“定是知道厉将军的信到了,我出去赶走他。”
厉悬铃和老太太留下来陪叶拂衣。
“娘不是针对他。”
厉悬铃突然对叶拂衣说了这样一句话。
叶拂衣点头,“我明白。”
她看出来了,阿娘对皇家有怨,谢绥是皇帝心腹,所以娘也不待见谢绥。
叶拂衣想到谢绥真正身份,问道,“娘,当年那一战是怎么回事?”
厉悬铃却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她知道的确实也不多,不想孩子牵扯进来。
叶拂衣见她不肯说,也不多追问,便将叶庆的事说了。
“叶庆不是老侯爷的儿子,你们说,会不会我爹才是?”
她问了柴伯和阿爷,厉老将军深知烈火烹油的道理,自打接手厉家军后,就与朝中官员保持距离,不参与拉帮结派一事。
但年轻时与老侯爷关系很好,只不过两人手中都有兵权,担心被先帝忌惮,就寻个借口闹了一架,之后明面上就不太往来,甚至互看两生厌。
但私下两人关系并未断。
而老太太是老侯爷的表妹,若厉老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