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顶有一缕不听话的头发翘了起来，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沈遇目光落在那缕发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最终只是曲起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起床，上课了。”
黎雾迷迷糊糊地抬头，眼神朦胧地望着沈遇，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绵软：“……沈遇？”
“嗯。”沈遇移开视线，从书包里抽出一份写得满满当当，字迹工整的数学卷子。
黎雾见状，也跟着从书包里掏出自己那份卷子，只不过是一片空白。
“这份卷子是昨天发的，我就不收上来批改了。我们一起来过一遍，自己拿笔改哈，统计完分数报到组长那儿去。”
数学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传来，平淡地像是流水账，黎雾心不在焉地转着笔，脑子里在想《青梅校花来找茬，竹马校草请接招》。
中午他正好看到最精彩的地方，可惜后面太困了，就趴到桌上睡觉了。
“黎雾，填空题题第三题，你的答案是什么？”
突然被点名，黎雾手一抖，笔掉在桌上。他低头看着自己一片空白的卷子，耳根迅速漫上一层薄红，慢吞吞站起身，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教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屏着呼吸。
数学老师的脾气出了名的差，如果被他点名回答问题，没有答出来的话，多半要站着听一节课。
“答不出来？那就叫一个同学帮你答。”
黎雾哪里好意思叫别人？万一连累别人怎么办？他咬着下唇不说话，指尖紧紧揪着校服下摆。
“答案是五分之根号三。”
身旁响起一道平静的声音，沈遇站了起来，身姿挺拔，轻易解了黎雾的围。
“正确。”数学老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嗯，都坐下吧。”
两人在身后一片细碎的窃窃私语中坐下。
黎雾转过头，水盈盈的杏眸亮亮地望向沈遇，扯了扯他的袖口，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你好厉害呀……谢谢你帮我。”
沈遇没应这句话，只把自己的卷子往他那推了推，修长的指尖在某一题上轻轻一点。
“刚刚问的是这题，你看看。”
他写的卷子，每一道题旁边都会附带自己清晰的解题思路，可他不知道，坐着他身边的笨蛋美人是每一次的年级倒数第一。
黎雾乖乖地“哦”了一声，低头看着他的试卷，唔，根本看不懂啊。
—
一整个下午，黎雾心里都痒痒的，只想快点回家仔细品鉴小说。
下课铃一响，他就把今天发的一堆卷子胡乱地塞进书包，起身往外冲。
结果，手腕被人从身后拉住。
“说好要教你写题目的，”沈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听不出情绪，“晚上七点，视频联系。”
黎雾嘴角一下子垮了下来，整张小脸写满了生无可恋。
“好哦。”
再见了，我亲爱的小说竹马校草青梅校花。
为什么昨晚要答应得这么快？可恶，真想穿越回去按住昨晚那个鬼迷心窍发消息的自己。
“真的不想看到卷子……”
晚上，黎雾坐在书桌前，磨磨蹭蹭地不想打视频，连沈遇发的询问消息都不想回。
结果沈遇七点准时弹过来视频通话，黎雾认命地接通视频，把手机固定在书桌上对着桌上的作业，焉焉地问好。
“晚上好，沈遇。”
“嗯，哪题不会？”
黎雾无辜的声音在视频通话里有点失真，“都不会。”
沈遇：“……”
难怪人送外号：笨蛋美人。
他既然答应了，自然会做到。于是从第一题开始讲，讲得细致且缓慢，像是恨不得把知识点揉碎了喂给黎雾。
可黎雾却渐渐走了神。
沈遇的声音真的很好听，有点冷淡，略微低沉，很有磁性，又带着少年独有的一丝清冽，而且讲题的时候比平常温柔许多，就像……是在哄人。
听得黎雾耳尖发烫，眼尾也染上一丝绯色，双腿也不自觉地紧紧夹住了。
十五分钟过去，沈遇终于讲完第一题了，他自认为讲得很清楚很细致。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问黎雾：“听懂了吗？”
黎雾都湿得一塌糊涂了，哪有心思关心卷子题目这些，只胡乱点头，心不在焉道：“嗯……听懂了……”
沈遇放下水杯，隐约觉得黎雾的声音有些黏糊，不过他也没有多想。
“那我讲第二题了？”
“嗯嗯……”
又老实地听了一会，黎雾实在有点受不住了。他手指发颤，看着屏幕上偶尔出镜的修长手指，心一横，坚定地把校裤扔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