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长一身半旧的灰布长衫,负手立于盛兴街口一株老槐树下,目光沉静地望向街内正在忙碌丈量的工匠们。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严肃的面容上投下斑驳光影,神情难辨。
林景如不作他想,敛下神情,上前一步,于山长身侧恭敬揖礼:“学生,见过山长。”
听见她的声音,山长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她那一身浆洗得略显发白的浅蓝旧衫上,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态度是一贯的疏淡。
“许久未见您,不知山长近日身体可还康健?”
林景如是打心底敬重山长的,这番关心,也是发自内心。
山长一如既往待人冷淡严肃,目光已转回街内,沉默地看着工匠拉直的皮尺与记录的吏员。
气氛一时凝滞,只余远处传来的工匠吆喝、附近百姓的窃窃私语,以及风中隐约带来的、关于女子市集的种种议论。
林景如静立一旁,不敢妄动。
她随着山长的目光遥遥看去,又忍不住用余光看向身边的老者,暗自揣测:山长为何会在此?是偶然经过,还是特意来看?
他看到这正在筹备中的“女子市集”,心中作何感想?会如许多人一样,觉得她离经叛道、异想天开吗?还是……会有一丝认同?
她随即暗自摇头,几乎不敢奢望后者。
平日山长就待人严肃,不苟言笑,从不轻易夸人,训斥人时,更是犀利。
古板又严厉。
“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