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她只能暗自宽慰:屡次冒犯,至少……他尚未真要她的命。

    温奇陪着骆应枢又在衙内巡视一圈,待返回时,仆役已将那叠林景如曾进献的策论恭敬呈上。

    骆应枢靠入圈椅,敛眸凝神,细读手中纸笺。

    一条又一条,引据翔实,条理分明,每一问皆直指要害。

    他不得不承认,此人才思确有过人之处。只是……

    指节忽然在某行字上轻轻一叩。

    “温大人如何看待此条?”他抬眼,状似随意。

    温奇俯身细看,面色微变,目光飞快掠过世子沉静的脸,旋即垂首:“胆大如斗!”

    骆应枢低笑一声。

    此刻他敛去那身纨绔之气,静静坐在光影里,通身贵气浑然天成,反令人心生凛然。

    “胆子的确不小。”他指尖抚过纸面,“可其中所列,倒也不失为治本之策。”

    说着,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向温奇:“想必温大人也深以为然罢?否则,何必将这些纸笺保存得如此妥帖?”

    温奇慌忙起身,长揖告罪:“世子明鉴!下官绝无他意,留存此文,实是因其中另有多项良策可资借鉴啊!”

    骆应枢抬手虚扶,神色疏淡:“随口一提罢了,并非怪罪,更不会上达天听。”

    “谢世子体恤。”

    温奇心中暗叹,望着世子沉思的侧影,莫名生出几分惋惜。

    是惋惜这些可能被销毁的策论,还是惋惜那个可能被毁掉的年轻人?他自己也说不清。

    更不知今日取出这些纸笺,究竟是对是错。

    “附耳过来。”

    温奇依言上前。骆应枢压低声音,吩咐几句。

    只见温奇瞳孔骤缩,脸上瞬间布满惊愕。

    “世子,这……若陛下怪罪下来……”

    “放心,”骆应枢随意摆手,眼底却掠过一丝锐利的光,“天塌下来,自有本世子顶着。你只管放手去做。”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疯长的野草,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本世子也好奇——她究竟能为心中所求,做到何等地步。”

    笑意渐深,染上几分冰冷的兴味。

    “一颗杂草,本世子随时可以摧毁,但毁掉一个人,便是要让她在最接近成功时……”

    “摧毁掉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