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思良一身青蓝长衫静立车旁,望着面前的林景如,眉间凝着化不开的担忧:
“书院如今是非纷扰,能避则避。若实在避不开……也万不可再如从前那般冲动。”
若在往日,林景如定要笑他过分谨慎。可此时离别在即,她终是轻轻颔首:“我记下了。”
见她这般顺从,曲思良不由一怔,随即笑道:“今日这般听劝,倒让我有些不习惯了。”
“经此一事,方知你所言不虚。”林景如抿唇浅笑,任风拂过面颊。
曲思良仔细端详她的神色,试图辨出几分真假,却依旧如往日那般看不真切。
“但愿如此。”他轻叹一声,又想起那桩心事,“世子那边……切记莫要再起冲突。我观他绝非宽厚之人,若真触怒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这番话恳切真挚,林景如想起山长先前的训诫,温声应道:“放心,山长早已提点过我了。”
此事曲思良倒是不知,于是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却未多问。
车夫在一旁轻声催促了一句。
他看了看天空,理了理衣角,极力将受伤的右手与左手合拢,郑重拱手:“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能再见,万望你……珍重再珍重。”
林景如将手中折柳递于他掌中,同样抱拳还礼:“保重。”
曲思良望着手中那截青翠柳枝,眼底渐渐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早该明白的,这人心中即便有千言万语,也从不轻易诉诸于口。
此刻握着这带着晨露的柳枝,倒叫他窥见了那难得的别绪。
柳丝轻轻摇曳,一如他此刻难以平静的心潮。
一截青柳,却载不动这沉甸甸的离愁。
马车渐行渐远,最终化为天地交界处的一个黑点。
曲思良离去后,书院的课业如常,并未因有一人的缺席泛起多少涟漪。
一连数日,骆应枢都未在书院现身。
起初众人还小心翼翼,后来始终未见其身影,众人心中那紧绷着的弦这才渐渐松了来。
毕竟,谁也不想得罪这尊惹不起的大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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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时日也未见施明远的踪迹,倒真应了那些被送往庄子里静养的传言。
少了他的刻意刁难,林景如的耳根清静不少。
倒是平日与他交好的几个同窗,仍会时不时在她面前挑衅,只不过顾忌着书院规矩,终究不敢太过分。
难得休沐日,林景如从家中收拾了笔墨纸砚去了西街,依旧在熟悉的角落摆开摊子,替人代写书信。
西街市井依旧人声鼎沸,俱是来往匆匆的人。
有人来时她便研墨挥毫,无人时便伴着喧嚣静心读书,倒也算自在。
可惜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哟,这不是咱们的书院才子吗?”
一道尖利的声音破空而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林景如抬眸,只见陈玏智一袭青白长衫,手执折扇立于她摊前。
此人素来与施明远形影不离,对她更是积怨已久,此刻突然出现在此,显然是来者不善。
她垂眸敛目,不予理会,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