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茶盏,行至门边轻声叩问:“阿兄,你在里面吗?”
“禾禾,”里间传来林景如略显疲惫的声音,“去帮我打盆热水来。”
外面轻轻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外间没了动作,这才卸下强装的镇静,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她咬紧牙关,尝试将黏连在伤处的衣衫褪下。
平日再简单不过的动作,此刻却显得异常艰难。
每动一寸,干涸的血痂便被重新撕裂,带来钻心的疼痛。
直到将全部衣衫脱下,又重新拿了块白布将胸前的起伏缠绕上。
昨晚这些,她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般。
林清禾很快将水端了进来,瞧见她身上布满细密狭长的伤口,双手微微颤抖,眼眶瞬间变红,眼底泪水积攒,将落不落。
“怎么半日不见,就伤成这样了……?”
她轻咬唇角,努力压住哭腔,却仍忍不住鼻子一酸,视线被迅速模糊,温热的泪珠就这么静静滑落。
林清禾抬手擦了擦眼泪,而后绞干帕子为她仔细清理起伤口来。
即便知道她伤的不轻,但当看清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痕时,心头还是猛地一揪,自然也明白了根本不似她说的那般轻巧。
她再也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林景如见此叹了口气,抬起伤不重的右手,指腹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温声安慰道:“别哭,养养就好了,不疼的。”
见妹妹仍垂着头不说话,林景如故作轻松地打趣:“前些日子你不是还说,要我在家中替你晒药材?如今正好派上用场,倒像是天意。”
她下意识动了动,却忘了林清禾正在处理她肩头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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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动,棉帕重重按在伤口上。
林景如忍不住“嘶”了一声,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别乱动!”林清禾吓得当即缩回手,脸色霎时白了。
她急忙俯身,朝伤处轻轻吹气,通红的眼睛嗔怪地瞪了林景如一眼,“不是不疼吗?”
“疼,”林景如皱着脸,指尖轻轻扯了扯妹妹的衣摆,“但你不理我,这儿更疼。”
她指着心口,故作委屈状。
“别生气了,禾禾。”
林清禾怎会不知这是阿姐惯用的撒娇伎俩。
她们相伴长大,她比谁都清楚,这个总是护在她身前的“兄长”,其实是阿姐。
幼时她不懂,为何阿姐要扮作男儿。
直到年岁渐长,她才逐渐懂得:这世道,对女子总是格外苛责,男子能走的路,女子却寸步难行。
“若留疤可如何是好?”
林清禾拭去眼角的泪,仔细为她清理完伤口,又取来干净布条,动作轻柔地缠绕包扎。
尽管她已万分小心,烈性药膏带来的刺痛仍让林景如倒抽一口冷气。
她强忍着没有出声,只将双手撑在膝上,指节泛白:“留疤也无妨,不算什么大事。”
“阿兄!”林清禾手一顿,急得眼角又红了,“不行,绝不能留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