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几乎是被一股蛮力撞开的,门板砸在后面的墙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一道身影如同被激怒的猎豹,裹挟着夜晚的凉风和无法掩饰的焦灼,猛地冲了进来!
是降谷零。
他那头耀眼的金发在店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凌乱,紫灰色的眼睛如同最锐利的探针,瞬间就锁定了楼梯下方那个戴着鸭舌帽、背对着门口的身影。
他的胸膛因为急速奔跑而微微起伏,呼吸略显急促,但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冰冷而紧绷,仿佛一张拉满的弓。
“景——!”
那个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名字,在触及到那人背影的瞬间,硬生生卡在了他的喉咙深处,化作一声急促的吸气。
是他。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即使帽檐遮住了大半面容,即使隔着几年的时光与生死……降谷零也绝不会认错。
那是诸伏景光。
是他以为早已失去、只能在回忆和噩梦中相见的幼驯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书店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挂钟单调的滴答声,以及楼上隐约传来的、伏黑甚尔翻身的细微响动。
站在楼梯下的诸伏景光,在门被撞开的巨响中就已经转过了身。
当他的目光与门口那双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深重痛苦的紫灰色眼眸对上时,他整个人也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原地。
Zero……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四目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混杂着巨大惊喜、深沉痛苦、无数疑问和沉重现实的诡异气氛。
尤里缩在楼梯上方,看着楼下这对以如此戏剧性方式重逢的挚友,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打破了这脆弱而危险的平衡。
终于,是诸伏景光先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鸭舌帽,露出了那张清秀温和、此刻却布满复杂情绪的脸。
他的猫眼紧紧盯着降谷零,里面有重逢的震动,但更多的,是挥之不去的困惑和一丝……被背叛的痛楚?
“Zero……”他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又像是在质问,“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在米花町?在那个咖啡馆?”
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降谷零的灵魂:“告诉我,Zero!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那个地方……不是你该涉足的!你到底……在做什么?!”
面对挚友连珠炮似的、带着担忧和愤怒的质问,降谷零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会呼吸、会对他发火的hiro,巨大的不真实感和排山倒海般的酸楚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想冲上去紧紧抱住他,确认这不是又一个残忍的梦境;他想告诉他一切,告诉他这几年的黑暗、孤独和背负;他想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还……活着?
但所有的冲动,都被他强大的理智和经年累月卧底生涯锻炼出的冰冷外壳,死死地压了回去。
他现在是波本,是组织的情报专家,他不能失态,不能暴露任何可能危及hiro(即使这个hiro看起来不对劲)和自身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入心底最深处,紫灰色的眼眸恢复了惯有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属于波本的疏离和审视。
他没有回答诸伏景光的问题,反而将目光投向了楼梯上方,那个脸色苍白、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里的女孩。
“结城小姐,”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但尤里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暗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关于景……关于他的事情?”
尤里被点名,浑身一颤。
她知道,躲不过去了。
她看着楼下那两个同样优秀、同样背负着沉重命运,却因错位的时间线而彼此误解、痛苦对视的男人,一股莫名的勇气(或者说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涌了上来。
她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走下楼梯,站到了两人中间,感觉自己像是站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那个……诸伏先生……”尤里看向诸伏景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发抖,“首先……我很抱歉,我知道你的真名。不是绿川光,是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瞳孔骤缩,猛地看向尤里,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危险,属于组织成员“苏格兰”的凌厉气息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你怎么会知道?!” 这是他隐藏最深的秘密!
“因为……”尤里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伸手指向了旁边的降谷零,说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事实,“因为他……降谷零,来自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