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想取白袍男子性命,除非激活一枚剑符或魔符。
可一想到之前与冷极虚一战时,自己一次性消耗三枚剑符的血亏经历,陈长命便忍不住一阵牙疼。
那三枚剑符,每一枚都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用一枚少一枚。
他咬了咬牙,决定能省则省。
若能用持久战逼得对方知难而退,那自然最好不过。
“破!”
白袍男子久攻不下,颜面越发挂不住,脸皮一阵抽搐后,猛然发出一声厉喝,体内法力疯狂涌出。
小印嗡鸣一声,霎时间膨胀如小山。
见对方要加大攻击力,陈长命挑了挑眉,右手黑光一闪,一柄通体漆黑的大剑便握于掌中。
“哦?还擅长近身剑法?所学倒是颇为庞杂。”
白袍男子见状先是一怔,随即嗤笑一声,语气中尽是嘲讽:
“不过,杂而不精,终归是死路一条!”
话虽如此,他心底却有些焦躁。
今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杀了这个体修。
否则一旦让此人活着离开,此事传扬出去——堂堂合体境修士,被一个炼虚境修士逼到催动本命灵宝还久攻不下,他白苍山以后还怎么在沧澜中州混?
剑身上,冰冷杀意如冰河决堤,汹涌而出。
陈长命手握魔剑,背后六臂微收,眸光沉静如水,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这白袍男子想要重创他也极为不易,而他有回春仙术在手,一旦受伤,就会及时动用回春仙术治疗。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有足够的资本,可以和对方打持久战。
若持久战到最后仍不能让此人知难而退,那便只能咬牙激活一枚魔符,将对方一击灭杀。
心念转动间,陈长命面上却浮现出温和的笑容,语气客气得仿佛在和老友叙旧:“道友,你虽是合体境一层修士,但想杀我,怕是比登天还难。不如这样,我卖你个面子,今日就当你我未曾相遇,你自行离去,如何?”
他这话说得诚恳,甚至还微微拱了拱手,做出一副退让的姿态。
白袍男子闻言一愣,随即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讥讽和难以置信:“卖我个面子?让我离去?”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陈长命,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唐的笑话,冷笑道:“你这人可真是有意思,明明已是强弩之末,将死之人,却还能厚着脸皮大言不惭,劝我离开?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笑声骤歇,他面色陡然阴沉,眼中杀意凝如实质,厉声喝道:“去死!”
话音未落,他突然张口,一口精血喷涌而出,化作血雾融入金色小印之中。
与此同时,他左手一甩,两道赤红符箓破空飞出,迎风自燃,火光冲天而起,刹那间化作十几条狰狞火龙,张牙舞爪地扑向陈长命。
火龙周身缭绕着七阶下品火符才有的恐怖高温,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连大地都开始龟裂干涸。
“麻烦,竟还有七阶下品符纸!”陈长命眉头一皱,眸光微凝。
身为人界顶尖的制符大师,陈长命自然一眼就看出这两张符纸的不俗。
这是合体境修士才能驾驭的七阶符纸,威力巨大。
“灭杀万灵!”
杀戮魔剑诀最强一式悍然斩出,一道漆黑剑芒横贯长空,如墨龙出海,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气息迎向漫天金光与火龙。
与此同时。
他背后六条手臂齐齐轰出,拳拳如炮,每一拳都倾注了不灭魔心的全部力量,拳风叠加在一起,化作六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炸裂开来。
轰轰轰……
一阵阵密集的声音响起,虚空中火光飞溅,金光四射,声势惊人。
巨大的冲击波余势未消,竟朝着雪羽冰雀渡劫之地扩散过去。
轰!
劫云之下,一道粗壮的雷光骤然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那扩散而来的冲击波上,将其硬生生击碎于半空,连一丝余波都未能靠近雪羽冰雀。
灵界之中,天道对于渡劫者有着天然的保护——任何试图干扰渡劫的行为,都会招来雷劫的惩戒。
好在陈长命与白袍男子相距渡劫之地尚远,并未被天道视作刻意干扰之人,因而除了那道拦截性的雷光之外,两人倒未遭额外的天罚。
但这一波硬碰硬的对轰,陈长命终究落了下风。
金色小印和两条火符的威力叠加在一起,远远超出了他肉身承受的极限。
他八臂齐出,拼尽全力格挡,却被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轰得连连倒退,每退一步身形便向后滑出百丈之远。
连续倒退出数百丈后,他才堪堪稳住身形,悬停于半空,大口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