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看到吕远洋脸上充斥着忧色,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她多少能知道吕远洋过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看在那次他帮自己缴纳医药费的面子上,她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当然,听不听又是另一回事了。
“叶桉……叶总。”吕远洋的声音带着沙哑和难以掩饰的疲惫,“我……是为林家来的。”
叶桉微微挑了下眉梢,让他坐下,示意他慢慢说。唐轩端了茶水过来。
“林氏……快撑不住了。”吕远洋艰难地开口,眼中是深深的不忍,“林川已经被彻底踢出局,现在掌权的是林溪那个丫头,可她……把一切都搞砸了。”
“林氏,到底是我年轻的时候和你父亲一起打拼下来的,眼看就要毁于一旦,我于心不忍。叶桉,我知道林家对不起你,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林川也好,林沐承也好,甚至你父亲……他们都尝到苦果了,他们都后悔了!”
“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林氏彻底消失吗?那终究是你父亲创下的基业啊!”
他几乎是恳求地看着叶桉,希望能从她眼中看到一丝松动,哪怕只是一丝对林氏的眷顾。
不过三年的时间而已,再大的仇怨能有多重?
林家小辈几个的事业基本都毁了,名声也坏的差不多了,林氏现在距离破产也就一步之遥了,差不多可以了吧?
叶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吕远洋口中说的那些事情与她全都毫无关系。
直到他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吕远洋眼底有所期待,希望叶桉能看在她身上流淌的毕竟也是林家人的血脉放过林家一马。
如果放到前世,她或许还会犹豫那么一下,但是现在,她已经赔了一条命给他们了,现在就算是这一家子死完了,那也是活该。
许久,叶桉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像淬了冰一样,“吕叔,您错了。”
她向前走了两步,目直视视着吕远洋,“我不是在眼睁睁看着它消失。”
吕远洋心头猛地一沉。
叶桉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我是在等着看,等着看林溪亲手把林氏作到倒闭!看着她在那个位置上,用她的愚蠢贪婪,把林文彬引以为傲的一切,一点一点,毁个干净。”
“后悔?”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吕叔,您太善良了。他们不是后悔对我做过什么,他们只是在后悔事情败露,后悔自己落到了这步田地。”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压抑了太久的恨意如同实质般倾泻而出,“我当年被找回去时,他们可以不认我,把我丢在孤儿院门口,我或许只会难过,但不会恨!可他们认了!他们把我接回了那个金碧辉煌的牢笼!”
叶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然认了,给了我一个家,为什么又要那样对我?林溪的栽赃陷害,付瑶的冷眼漠视,林文彬不分青红皂白的呵斥责打,他们那点微不足道的迟来的愧疚有什么用?无数次我像条野狗一样被赶出去,躺在医院里等死的时候,是谁挂断了电话,无所谓表示要死就死快点?”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恢复冰冷,“吕叔,这笔账,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后悔就能抹平的。林家,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我叶桉,绝不手软!”
最后一句落下的时候砸碎了吕远洋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灰败,看着眼前这气质完全变了的女孩,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了她。
也是,她现在和以前完全是今非昔比了,让她放手,太难。
“对不起,今天是我打扰了。”
当吕远洋将叶桉的话原封不动地带给林川时,林川正坐在自己在外的别墅的沙发上,知道叶桉的态度后,坐立不安的来回踱步。
“她……她真是这么说的?”林川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吕远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
吕远洋沉重地点点头,不忍看他瞬间崩溃的表情,“孩子,放下吧。林氏……或许真的气数已尽了。叶桉的心,比我们想的要硬得多,也伤得深得多。”
林川猛地将手边的水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他双手痛苦地插进头发里,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他不能就这么看着林氏毁于一旦,但是,吕叔带回来的话,叶桉的每一声质问,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口上。他有什么资格去求她放过林氏?
他本身就是罪人之一!
“林氏不能就这么毁了……”林川痛苦地喃喃自语。
这几天他休息的不好,眼下青黑,眼窝深陷,让他整个人显得都颓废了不少。
他必须做最后的挣扎!
即便知道可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