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天光混合着尘埃涌进这幽暗的秘道,也照亮了长久以来隐藏在易容与卑微姿态下的我。
脸上那层精心描绘的“丑陋”仿佛被这光芒消融。
我抬手,轻轻撕下最后一点伪装的痕迹,理顺了发丝,迎向那道震惊的目光。
张无忌就站在石门口,维持着推门的姿势,整个人却像被点中了穴道。
他清澈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瞬不瞬地落在我脸上,先是难以置信的茫然,随即迅速被一种纯粹的惊叹取代。
那目光太过直接,烫得他自己先窘迫起来,小麦色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根。
“小……小昭?” 他声音有些干涩,随即意识到失礼,慌忙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飞快地瞥回来,语无伦次地赞叹,“你……你真好看……我、我是说,你原来……”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心里既有些微的得意,又掠过一丝复杂的怅惘。
我生母黛绮丝,当年被誉为武林第一美人,我继承了那份来自波斯与中土融合的独特轮廓。
这份容貌,曾带来过麻烦,此刻却似乎扰动了这憨直少年的心湖。
“公子,先出去再说,外面声音不对。” 我压下心绪,提醒道。
果然,一出秘道,光明顶上震天的喊杀声便扑面而来。广场上,人影翻飞,兵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白眉鹰王殷天正须发戟张,正独战数位六大门派的好手,虽威猛无匹,但明教众人明显已陷入苦守,形势岌岌可危。
张无忌面色一变,侠义心肠立刻压倒了一切旖旎。
他低喝一声:“鹰王前辈,我来助你!” 身影如大鹏般掠入战团。
接下来的发展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他凭借深不可测的九阳神功与初窥门径的乾坤大挪移,连续挫败华山、崆峒数位高手,招式之奇,内力之厚,令全场骇然。
与灭绝师太的对决惊心动魄,最终倚天剑竟被夺下。
而当那个清丽如仙的峨眉女弟子周芷若,颤抖着将长剑刺入他胸膛时,整个光明顶似乎都静了一瞬。
张无忌脸上的痛苦与难以置信,比伤口更深刻。
宋青书不甘雌伏,挺剑挑战,却在数招之内狼狈败北。
直到他与武当诸侠相认,道出“张翠山之子”的身份,一场惨烈的亲情相认后,武当派率先萌生退意,其他各派也气势渐消,准备撤离。
就是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备在手中的号角凑到唇边。呜——!
低沉雄浑的号角声陡然撕裂了战后的疲软与喧嚣,压过所有议论,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正准备离去的人们惊愕回头。
我不等他们反应,举起那个用薄铁皮粗略卷成的简易喇叭(光明顶物资匮乏,这已是我能找到的最好扩音工具),运起内力,让声音尽可能洪亮、清晰地传遍广场:
“明教正在此处浴血对抗外敌!而你们,自诩名门正派,却要在此时赶尽杀绝?你们究竟是大汉的武者,还是大元的走狗?!”
“胡说八道!” “妖女放肆!” 底下顿时炸开锅,尤其是灭绝师太和几位脾气火爆的掌门,更是怒目而视,厉声呵斥。
我毫不退缩,声音更加激昂,压过他们的骚动:“我以你们为耻!如今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大敌当前,但凡身上流着炎黄血脉,第一要务便是团结抗敌!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你们眼睛只盯着光明顶这一亩三分地,可曾看到万里江山尽染胡尘?可曾听到百姓在铁蹄下的哀嚎?!”
我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讥诮、或犹疑的脸,语速加快,力道更重:
“道理很简单!现在有一个人,就算他曾有不是,哪怕他十恶不赦!但只要他此刻能站出来,带领受尽苦难的百姓,举起刀剑对准大元,为天下汉人争一条活路,那他就是顶天立地的好汉!诸位扪心自问,水泊梁山一百单八将,哪个出身清白?哪个不是被逼上梁山?可他们劫富济贫,对抗朝廷暴政,后世百姓,谁不道一声敬佩?!是私德小节重要,还是民族大义重要?!”
这番话,如同巨石投入冰湖。许多年轻弟子脸上露出深思和激动,一些中年侠客也蹙眉不语。激烈的反驳声小了,取而代之的是嗡嗡的讨论:
“她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鞑子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明教近年来,确实在各地起义抗元……”
我趁热打铁,用喇叭指向刚刚调匀气息、胸口染血的张无忌,也指向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明教众人:
“看看他们!看看这位张公子!他刚刚展现的武功、仁心,诸位有目共睹!而明教,更是多年来抗元最坚决、组织最广的力量!正面战场上有他们的义军在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