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叶,对不起。”
他哭了。
眼泪啪嗒啪嗒地滴到地板上,斐南的哭诉并不大声,只是像绝望至极的人向世界留下的遗言,一字一句,刻骨铭心。
他说:“好多人都打我,我好疼,他们说我没妈,打死了也不会有人管。”
他说:“我在学校挨打,回家也要被打,哪里都没有容纳我的地方,好像所有人都讨厌我。”
他说:“我真的忘记当时发生什么了,好像是剪刀还是什么,反正扎了进去,流好多血。我想着,最后也算是有骨气,没有光窝囊地受欺负。我其实不想自杀,可那时,除了那条河,真的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跳下去,以后再也不用受苦了。”
夏天的河水应该不会太冷,他希望自己能早点被打捞出来。又或者直接腐烂降解,成为某种营养的来源,供给河里的微生物,也算有点用。
拜托拜托,不要在泡发了最丑陋时被人发现。
拜托拜托,不要让他孤零零地死去。
话音刚落,谢小叶就动作先于大脑一把将他扯进怀里,犹豫再三,轻轻拍了拍他瘦骨嶙峋的后背。
她实在是嘴笨,不会安慰人,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我不讨厌你。”
斐南低低呜咽,像受伤的小兽,鼓足劲儿往她怀里拱,关键他还瘦,某一个瞬间谢小叶觉得自己的大跨都要被他的骨头扎破。
幸好只是错觉。
斐南没哭多久,很快安静下来,浓密的睫毛挂着泪滴,要掉不掉的,与其说面无表情,不如说有点无措地低头看着谢小叶。
谢小叶想:我该松手了。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
甚至往后退了两步,试图拉开距离。
却没想到少年环着她的腰,下意识贴近,随着她走了两步。
于是两人就这么诡异地抱着进行了一个平移。
闹哪样啊!
谢小叶戳了戳他的后腰,吐出一个脱身的借口:“斐南,你先去洗个澡,然后我带你去警察局,咱们该面对还是要面对的。”
腰上的手臂陡然收紧,少年显然很排斥她话语中的某个点。
“斐南?”
没反应。
“洗澡?”
没反应。
“警察局?”
反应很大,甚至开始发抖。
谢小叶想了想,用尽毕生功力,挤出一个干巴巴的安慰:“没事,警察不可怕的,打官司要上法庭,法官更可怕一点。”
一点都没安慰到,反而起了反效果。
斐南小幅度地颤抖,直到某个瞬间,像是抽离了一般,眼神都变得空洞。
接着,他松开手臂,平静地说:“嗯,我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