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的管家，提着裙子离开了。她光脚踩在草地上，几乎不留声息。

    年纪尚小，朗依确实没有什么愿望，也不懂人们为什么会有愿望。

    妈妈为什么需要愿望。

    是忏悔吗？

    他经常看到大人们祈求原谅。

    那如果要向神许愿……

    也就意味着需要犯错吧。

    訇——

    朗依一脚踹在推车上，转瞬间，那座漂亮巍峨的高塔在空中歪斜、肢解，轰然崩塌成一片废墟。

    如同雪人融化后的尸体，浮肿、黏腻。

    紧接着他又跳到空中，双脚一下又一下踩在那片经过美化的脂肪之中。

    车厘子的浆液染红了他的鞋，直溅上他的脸颊、眼皮。

    刚才接过烛台的管家在旁边冷眼看着，并未有任何阻止的意思，只是等到他气喘吁吁地弯下腰，才平静地提醒。

    “你就算这样做，夫人也是不会回来的，她要回到她真正的家去。”

    朗依回过头，满面鲜红，“为什么我不能一起去？”

    四周静谧，仿佛被罩在透明玻璃内，连风都无法穿进庭院，摇动草色分毫。管家沉默了许久，才望着他，娓娓道来。

    “因为你是意外。”

    “是秘密。”

    *

    课堂之中，朗依坐着后排，一边专心在黑板，一边无意识地搓揉着耳垂。

    他的右手握着笔尖，在纸上沙沙写字，左手不知不觉，就被粘腻缠住了。

    他将手放回桌面，看见指尖满是鲜红。

    随即，耳朵上也传来了火辣的阵痛。

    但就像感受到哄睡的轻拍，朗依的神色反而越发放松了。

    “表哥？”

    “随便吧……”

    他喃喃道，把血迹在纸巾上擦净，接着望回黑板。仿佛现在，他才能真的专心听进去老师在讲些什么。

    窗外，就是隔壁的一教。

    参智语所在的初一六班位于二楼紧邻厕所的位置，此刻的教室内，刚经历过班主任的开学会议，正上着数学课。

    她半趴在第一排的课桌上，浑身是汗，连额发都被打湿了，面色苍白。

    这样的状况已经持续一上午了，不是因为数学课，不是因为教室人多，也不是——

    “参智语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吧。”

    数学老师拿着书，低头望向了缓缓站起的参智语。她看起来颤抖、又吃力。

    “怎么了？不舒服吗？那你快坐下吧，来同桌帮她回答一下。”

    参智语扑通一声砸回椅子，完全脱力。

    又是一阵桌椅的挪动，另一个甜美的声音亮起了，“老师，这道题选B。”

    数学老师赞赏地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她坐下，“答得很好……”

    “虞畅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