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大屏,听力音频的进度条在缓缓挪动,除却音响内的对话外,四下鸦雀无声。
窗边,朗依撑着额头,埋头盯在试卷。
男同桌抬眼打量讲台上的老师,见她专注于手机,才瞄向朗依……
却看到他卷上的题干还干干净净。
咦?答案还没念出来吗?
男同桌疑惑着,又东张西望,发现其他人都在窸窣动笔。他转念一想,他定有自己的节奏,还是再等等吧。
“好烦。”
朗依小声念着,身体一动不动,却暗中泄力,手中的笔杆不知何时已隐隐弯折。
他直白的目光要把试卷点燃了,音响里窜出的英文语句仿佛见了恶鬼,也避开他径直溜向窗外。
他的脑中,只剩下一句话在不停循环。
“让他记住今天的我、让他记住今天的我、让他记住今天的我……”
“让他记住今天的我!”
嚓——
笔尖在试卷上猛划引起躁响,听见动静,男同桌赶紧提笔瞥了过来。
这……这对吗?
男同桌眨了眨眼,看着满眼的“C”,无从下笔。但见朗依自信地直起身,他还是笃定点下头——他成绩好,信他的!
「C、C、C、C……」
听力戛然而止,桌椅挪动的刺声此起彼伏。学生陆续抬起头,在指示下将试卷从后往前传去,翻起纸浪。
“班长,你还有暖贴吗?”
正转头接卷子的女前桌听朗依这样问,手疑惑地僵在空中,“你也来月经了吗?”
“噗。”
男同桌没忍住笑出了声,朗依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我胃不太舒服。”
将卷子往前传去后,女前桌对他比了个“OK”,并说道:“你等着。”
老师将收齐的卷子放在教案下,于电子板上开始讲解课堂内容。女前桌转回身去,在草稿本上撕下了一角,不知道在写什么。
朗依和男同桌好奇地盯着她,很快就见那秘密纸条一传一、一传一,悄然传遍了全班。
等纸条再次被扔回来时,多了一整个塑料口袋的暖宝宝和五花八门的止痛药。
“这太、太多了。”
接过班上女孩们募集的赈灾物资,朗依感觉心里十分愧疚:
要是她们知道我只是装病,肯定会失望和伤心吧。
想到这,他郑重地问:“班长,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吗?或者我能帮上的忙……报答救命之恩。”
女前桌愣了愣,轻声呵道:“确实有!”
“学校里有一只流浪母猫刚生了窝小猫,周末你能跟我们一起去直播出摊吗?有你在的话,肯定会很快帮小猫找到家的。”
良心可安,朗依放松地笑了,“好。”
“下辈子我也要投胎当小猫。”
“……”
男同桌冷不丁的发言招来两人奇异的目光,他赶紧偏过头,欲盖弥彰,“我什么也没说。”
大课间。
学生陆陆续续涌向了操场,教学楼变得空空荡荡。
厕所内,朗依将暖贴一个接着一个撕开,逐渐贴满全身。当垃圾桶面上全被它的包装覆盖时,他走向了办公室。
“朗依?你怎么没去操场……呀!”
没等班主任问完,朗依一个趔趄差点跪在地上。他扶着一旁的凳子,浑身被红色晕透了,双眼迷离。
“这么烫!发烧了?”班主任将手贴在他的额头,连连惊呼,“我马上给你开假条,你赶紧去医院!”
“谢谢,谢谢老师。”
气若游丝间,他悄悄睁开了眼。
……
酒店走廊。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参智语逮到,朗依心虚地挠了挠头,望向别处。
“我早上有点发烧,所以请了一天假。但中午就好了,在家呆着也没事,所以……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见参智语冷着脸缓缓走近,他的眼皮紧张地跳个不停,右脚不自觉就开始后撤,心想:
她生气了?
“真的好了吗?”
双手覆在朗依的脸颊,参智语抬头望向他,视线担心地游走。
似乎是探测温度不便,她将一只手转而覆到他的额头,收回一只盖在了自己额上。
“唔,还是摸不出来呢。”
刚训练完本就疲惫,又因朗依比自己高出一截,参智语觉得胳膊抬得很是吃力,苦恼地放下。
但手还没落到身旁,她的眼前突然黑了。
“好像你更烫一点。”
朗依的声音闷蹭着耳廓钻入,参智语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发现他正弯腰贴在自己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