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智语头顶的电子显示屏上,一个蓝色圆点出现在靶心。
「10.7」
祝雪扬失望地捋了捋双马尾,从椅子上站起身。邓小柠也跟着起来,扭头同她一并离开。
“谁练个半年都能打成那样,关键是在比赛上能打出来才行啊。”
祝雪扬一把挽过邓小柠,悄悄指着后方耳语,“而且你看,她刚才手都抖成那样了,上赛场肯定不行。”
“嗯……可是她扣扳机的时候一点都不抖。”
邓小柠小声地回复,但祝雪扬就像完全没听见似的,自恋地撩了撩发尾。
“不过慢慢来也正常嘛,毕竟不是谁都能像我一样,第一次比赛就能拿到第一名。”
“说起来,百里镜也是小时候被王醒在山里捡到的吧?”
祝雪扬一激灵,转头就发现邓小柠仔细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一篇关于射击新星的城市体育快报。
“小柠啊,报道要看全才行。”没了刚才的轻松,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她可不是在普通村子里被带出来的,是紫君庙。”
“庙里?难怪下面有人评论说她是转世童子。”
邓小柠觉得荒谬,轻笑了两声。
祝雪扬看出她不相信,极力找补,“她这个年纪就打到全运会了,万一是真的呢!”
“用这种说法就轻而易举忽略了运动员自身的艰辛与付出。就算是对手,你也不能信这些吧。”
邓小柠把手从她怀中脱出,走到靶位台前,祝雪扬赶紧又贴了上去。
“啊——小柠小柠你不会生气了吧!”
……
凝重的氛围如同被风吹走的雾气,人们各自又投入学习,训练场重新开始运转。
邵秋闯走到参智语旁,笑着夸道,“不错,姿势稳得很好。接下来,试着让呼吸和举枪的节奏再慢一点,会更好进入瞄准状态哦。”
她没有看他,只是点了点头。
被冷落,邵秋闯有些意外,又退后,才发现她浑身都紧紧绷着,仿佛在说:
不行,我必须得到第一。
“我会用这半个月全力备赛,然后在赛场上打出能得到金牌的成绩。”
脑海中又浮现参智语的豪言壮语,他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这样下去可不行呢。
*
“今天训练辛苦啦。”
三只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脆响,橙色果汁在空中来回震荡、摇曳。
餐厅靠窗的位置,城市华丽的夜色中,倒映出邵秋闯、参智语与参妈妈的身影。
饮料咕咚下肚,参智语还捧着杯子,就听见了碗筷敲击的声音。
「邵教练居然……吃饭的时候这么斯文吗?」
瞄见邵秋闯敛起笑容、冷下脸咀嚼的样子,参智语咬着杯沿,逐渐看入了神。
灯光从他背后投来,零星金色的光斑反射在他的鼻梁、脸颊,像点点泪滴。
他眨了眨眼,嘴角痣被慢慢牵动,又如逃逸的孤星,昼夜同辉。
“邵教练好像太阳。”
“嗯?”
邵秋闯抬起头,筷子愣在了嘴边。
参智语似乎也被自己的脱口而出吓了一跳,慌忙把杯子放下,手舞足蹈地狡辩。
“就是那种……会、会在人困难的时候突然降临,不管你想要不想要都会缠……缠着给予帮助,特别闪亮,但训练时又很严厉。”
听起来像某统。
越讲越觉得丢脸,参智语不知不觉就缩到桌底,只剩后背还贴在沙发上。
“智语!吃饭的时候要有坐相!”
参妈妈边训斥边把她从身旁捞了出来。
邵秋闯听罢,筷子从手中掉到桌上,大惊失色,“刚才我有很凶吗?”
只听见最后一句话了吗……参妈妈见他备受打击地垂下头,干笑了两声。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听到学生坚决的否认,邵秋闯才长舒一口气,又笑了起来。
参智语慢慢补充道:“我以前的教练就不会像邵教练你一样,提醒那么多的细节。”
“可能因为只是业余训练吧。哪怕我主动问自己有什么缺点,她都只会说——”
“只要能打中不就行了,管那么多人是会变丑的。”
“……”
餐桌一时沉入安静。
邵秋闯像被施下禁制,连呼吸的起伏都停止了。
参智语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担心地呼唤,“邵教练?你怎么了?”
“那位教练叫什么名字?”
“周梦。”
邵秋闯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难道是我的错觉?”
参智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