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而来的白色塑料袋像一架轻舟,飘飘荡荡,悄然游过二人间沉默的河。
参智语扭过头,视线追着塑料袋而去,似乎是打算无视眼前人的质询。
但没给她溜走的机会,少年很快便渡到彼岸,伸手打破了僵局。
「还在生气吗?」
腕间的机械表盘因他的动作不断反射出光芒,闪烁得令人再无法忽视。
「没有,我只是出来透气,突然看见你没反应过来。」
刚抬起手,参智语瞥了眼朗依,又叹气地低下头,仿佛自说自话。
「这几天发生太多事了。」
「忽然一下回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方,忽然见到了本来再也见不到的人,忽然被推着要去面对很多事。就像做梦一样。」
「但这个梦再也没法醒过来了,如果我办不到那些事,就会受到惩罚和批评,然后失去更多东西,比方说——」
“啊!”
受到指节突然的敲击,参智语被弹出思绪捂紧额头,清晰读到了朗依的口型。
“傻子,你觉得我是想要一个非常厉害的朋友才帮你的吗?”
又挨骂了。
参智语干瘪又沮丧地点了点头。
“我是想让你开心啊!”
“……”
为了反驳,朗依将声音放大好几倍,气得头发都蓬了起来,盯着眼前愣住的女孩,恨铁不成钢。
“从海滩那天开始你就一直在哭哭哭,好像都是因为那个破系统让你压力很大。所以我才想帮你完成那些任务,但我……”
“但我根本不在乎你会变成什么样!”
“就算你一件事都做不到,就算你完全不认可我的计划,我也根本不可能会怪你啊!!”
话语在空旷的夜里激起回响。
三两看上去刚应酬完、在路边等车的西装醉汉被吸引,朝路灯下的他们吹起口哨。
好在参智语听力有缺,还未有所察觉,就被朗依拉着走远,站到了树后的死角。
“看吧,我就说半夜在外面很危险!你真的完全是傻子!”
“嘿嘿……”
朗依刚松开手,听见身侧传来的笑声,霎时忘记自己还在生气了。
参智语用手背仓皇地蹭着眼泪,却笑得比平日还要很开心。
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想,朗依果然只是嘴硬心软的人嘛。
“谢谢你。”
更多话被她的道谢堵回喉咙,朗依僵在原地,脑子早就乱成了一团。
原本他还想问那个“见到了本来再也见不到的人”是谁,但现在也只好作罢。
“算了。”
他转而拿出纸巾,连着参智语脸上的奶油和眼泪一起擦去。
……
“好甜。”
长椅上,两人坐在蛋糕两侧。
参智语咬着叉子面露难色,不禁凝视起黑巧层中心又流出的树莓酱。
“这个蛋糕原来味道这么奇怪的吗?”
朗依回想起在咖啡厅答应店长要写的反馈,顿时有些后悔。还是装作忘记了吧。
嗡——
一辆摩托从他们身后飞驰而过。
参智语因强风回过头,又注意到了那辆被朗依停下的自行车。她好奇地问:
“你为什么这么晚也在街上呢?”
朗依犹豫了片刻,放下手中的叉子,“失眠,骑车累了的话就好睡觉了。”
“每天都会吗?”
“每天都会。”
“这样啊……”
谈话间,参智语瞥见朗依快愈合的耳洞,猛然记起上辈子他为了躲避风纪检查而藏到自己兜里的耳钉还没还拿回去。
“你的耳钉!我明天给你带来!”
朗依如梦方醒地摸了摸耳洞,随口回道:“没关系,放你那吧,我也不喜欢戴。”
“不喜欢?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偷偷打那么多次?”
参智语紧着追问,但看见朗依陷入沉思,不由地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想到了!”
朗依陡然凑近,满眼兴奋,把参智语吓了一大跳。
“明天晚上有一场很难抢的舞剧在市里巡演,正好有人送了我爸三张票,你叫上参阿姨,我们一起去!”
“我……我们?那你爸爸和妈妈怎么办……”
“不用担心,他们没空,早就把票寄来让我自己处理了。”
话虽至此,但参智语仍顾虑重重。
见她摇摆不定,朗依像是觊觎已久、拿出猫条拐走流浪猫的两脚兽,乘胜追击。
“参阿姨最喜欢看别人跳舞了,你还没有坦白吧?”
“人在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