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满压根没收着力,宋灼尚未睁眼,便先皱了眉。
他只觉得嗓子干涸到快要冒出烟来了,意识恍惚到久久不能回神。就连脸颊都有些生疼,浑身上下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眼前的小姑娘突地就凑到了面前,嘴巴一张一合的,分明是能听见她清脆的声音混着海浪声响起,可什么都没听清楚。
余小满刚好逆着光,晚霞将她散乱的发丝镀上了一层金光。
她的眼里,盛着未散的夕阳。
海天之间的暮色,皆成了陪衬。
“宋灼?你能到我说我说话吗?”
余小满还以为那劣质迷药将宋灼给药聋了,她倒吸一口凉气,忙一手撑着沙子,身子前倾,另一手在宋灼面前快速挥了挥。
宋灼只敢远远看着的这一张脸,突得就挨这么近,他只觉得脸颊瞬间就烧了起来。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声应道:“能。”
这一开口,他自己都有些吓到了,实在是太过于沙哑了,破铜锣一般的呕哑难听。
“别说话了,别说话啊。”余小满忙抬手制止他说话,自顾自就安排了下去、
“后面有个村子,不知道为什么倒是没看见人影,我们得去村子里看看,起码找个地方落脚过夜。”
宋灼自是不会有意见,余小满便利索地将褙子套回了身上,并热心地伸手扶了宋灼一把。
两人并肩朝着渔村走去,尚未看到房屋的整体轮廓,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沙滩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艘废弃的渔船。
船身早已被蛀空,因为远离了海浪,便就完全失去了生机,在海风下逐渐风干,宛如搁浅已久的尸体。
往前走去,确实比荒废渔船更萧条且令人震惊的画面。
低矮的渔家木屋早已褪去了原本的色彩,只剩下灰褐色的横梁勉强支撑着倾斜的屋顶,瓦片残缺,露出黑黢黢的房梁。
仅第一眼带来的的寂寥之感,便叫余小满觉得心惊。
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她停下脚步,身侧的宋灼似是意识到她的不安,想要垂眸询问。
却不曾想,余小满直接攥住了他的衣袖。
石板路上积了一层细沙混杂被风吹散的碎贝壳,即使余小满百般小心,可踩上去时依旧发出了细碎的的声响。
越往里走,越叫人觉得脊背发凉。
矮墙已经在被海风侵蚀,逐渐剥落坍塌。
院子里没有任何人迹踪影,只有晒鱼架孤零零地立着。竹竿上缠着几缕发黄的麻绳,表面凝着厚厚的一层盐霜,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微光。
海风呜咽着穿过屋脊,掀起几片干枯的渔网,挂在了断裂的竹竿上,无声又欢快地飘荡着。
余小满将宋灼的衣袖紧紧攥在手心,惶恐与不安逐渐攀上心头。
潮声在远处低沉地起伏,却衬得渔村更加死寂。
这一刻,余小满终于明白了鬼哭滩这个名字是从何而来的。
这是一座被抛弃了的村庄,没有鸟鸣,没有人声,甚至连虫豸的窸窣声都听不见,就连夏日最恼人的蝉,都并未驻足于此。
整个渔村俨然已经荒废许久,宛如一座巨大的坟冢,埋葬着被大海遗忘的过往,只剩下咸腥的海风和逐渐吞噬一切的暮色,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也没有再往前探索的必要了。
余小满顿住脚步,她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嗓子有些发紧。
这般景象,就是一向无所畏惧的余小满,都心生了几分怯意。
她咬住干得起皮的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要先寻些干净的水来,要不然,他们二人熬不过今晚怕就是要脱水了。
还有吃食……
这渔村荒成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如此长时间的渺无人烟,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留下可以入口的东西。
渔村面朝大海,背靠的是绵延险峻的山林。
暮色沉沉,翠绿的山峰如今黑压压的一片,和不远处无际的海水相互映照,似是能吞没天地间一切。
怎么说也得把今晚熬过去了,明日再去山林里觅食。
脑海里的思路铺展开来,交织串联转得飞快,却突地被宋灼攥住了手腕。
他的手很凉,圈住了余小满发烫的手腕。
思绪瞬间戛然而止,那紧随其后的那些,连余小满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的惶恐和焦虑,竟也在这一瞬间被截断了。
“山林中一定有水源的。”他的语气沉稳,丝毫没有任何的慌乱:“我们先找找木柴,点上火去看看,好吗?”
实在是宋灼的这一张脸太有欺骗度,余小满总是下意识觉得他是娇弱的,需要保护的那个。
完全忘却了,宋灼才是山林田地间长大的,而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