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葡萄都只往叶片下躲,生怕晒过了头直接进入制作葡萄干的流程里了。
余小满忙将宋灼请进了厨房,给他倒了一杯葡萄茉莉水。
放在厨房后面的井水里冰镇过,握在手里,凉丝丝的。
宋灼的脸颊因为灼晒微微发红,他笑着轻声道谢,接过了水:“我来把食盒送还给你。”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不嫌晒吗?”
余小满推开窗,尽量让厨房里的空气流通起来。
“我走的后院的小道过来的,这个时辰,不会有人看见。”
若真是要还食盒,何必要这般遮遮掩掩的。
余小满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她歪着头看看宋灼,在那双潭水一般深寂的眼眸里,浮沉荡漾着了些许笑意和肯定。
这更笃定了她的想法。
食盒就放到了桌上,不知为何,那盖子半开半合着。
余小满试探的去打开盖子,出乎意料的是,只有一个洗净的空碗。
她没急着询问,也并没有气馁,而是一层一层的打开,往下翻去。
终于,在食盒的最底层,余小满终于看见了她希望能看见的东西。
封面泛着陈旧的黄,用棉线缝了边的一本小册子。
她倏得抬起头,眼眸里迸发开光亮,却不敢出声怕隔墙有耳,只是做了一个口型。
账本?
宋灼嘴角含笑,点了点头。
余小满不可思议地惊呼出声:“你应当是知道这其中的意义是何等重大的,就这样轻易的给我了?”
最初的一瞬狂喜之后,余小满的理智叫嚣着重新占据了脑子。
她只觉得现在的局势又好像有些逆转了。
现在轮到她来怀疑是不是宋灼在做局了。
这账本到手实在是太过于顺利,叫人不得不心生警惕。
毕竟,这人昨日还冷淡的拒绝了她,让她别去为旁人。
这个问题,宋灼临行前,孙叔一家也问过他。
“卓子,你以前也没见过东家的妹妹吧,这账本直接给她们,这能行吗?”
账本是孙爷爷拼了命留下来的东西,曹萍不知道他暗中留了一本账。
这也是孙爷爷留给儿孙的最后一线底牌。
“那京城来的大小姐,真的能掰的动曹萍吗?”
农户对京城,总是有些心理上的敬畏在的。
因为在地缘关系上是在太过于遥远,以至于他们对京城来的东家,自然也没法信任起来。
或者说,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去信任任何人了。
但宋灼,是个例外。
他开口要账本,孙叔便就给了。
整个农庄里,他们唯一能信任的人就只有宋灼了。
她真的可以吗?
宋灼接过账本的时候,掌心沁着汗,湿漉漉的。
他只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曹萍虽不知道账本的存在,但他生性多疑,依旧死死盯着孙家,就怕孙爷爷留了什么把柄在,因此不准孙家人踏出县城的范围一步。
而县里的医馆根本治不了孙家小女儿孙妙妙的病,他们得去找更好的大夫才行。
看见余小满的第一眼,宋灼就有很强烈的预感。
她就是那个能破局的人。
而这件事,不能经孙叔的手,只能是他来做。
他孑然一身,已经没有亲眷在世。哪怕事情败露,也不会牵扯进更多的人。
更可况,他相信余小满。
思绪回神,眼前的小姑娘并没有让他失望。
起码,仅第一个照面,她就表现的足够机敏警惕。
“正是因为意义重大,才要交给你的。”
宋灼像是完全没有看见余小满眼中的防备一般,语气平静的解释道:“这本账在你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用处。”
他顿了顿,目光毫不掩饰的直直望向余小满清透的圆眸。
“东家。”
他压了声音,低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颗粒质感的沙哑,像上好的绸缎一般,就这样贴着余小满的耳廓擦过。
尾音微微下沉,是十分的笃定。
不知为何余小满的心脏突地就跳空了一拍,她面红耳赤,有些慌乱了起来。
她急着自证,指着咕嘟沸腾的锅灶解释。
“我……我只是个厨子啊!你看,哪有大小姐有这样好的手艺!”
宋灼不语,只是看着她。
炖猪排的香味慢悠悠的升腾又散开,醇厚的香味中夹带着一个浓郁的黑胡椒的辛香。
若是仔细品味,还能闻到苹果的清甜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