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居然藏着一件龙形锁——长短三寸,龙身盘蜷,锈迹斑斑……
一旁,西门博瞪大了眼睛问道:“师父,这是什么……?”
沈括将满是锈迹的青铜锁递给他,黯然道:“人有长命锁,国也有国运锁。先帝将此‘天地龙鳞锁’放在浑天仪里,本意是使它吸收日月星辰之能,兴我大宋国运……可如今一百零八节龙身锈蚀至此,预示大宋国运将倾……”
他不忍说下去,只是痛苦地闭上眼睛,一滴浊泪从眼角蜿蜒流下。
西门博惊觉掌中青铜锁重若千钧,龙头锁舌竟“咔”地咬住他拇指,尝血认主。
“带它走,回你老家阳谷县去!”沈括蓦地睁开眼睛,郑重叮嘱道:“将此锁代代单传,你西门家后世子孙必出麒麟儿,将持此锁改大宋之国运!”
西门博前扶住恩师,泣不成声。
沈括长叹一声:“日后阳谷县必有虎啸山林,那就是你西门家后人,持锁战天的信号。你家的麒麟儿,要救的不只是大宋,而是让这吃人的天道……换个吃法!”
……
嶙峋大石上,流动的光影画面戛然而止!
锁灵盯着西门庆的眼睛,问道:“废柴,这是五十多年前的事儿了,怎么样,你看懂了吗?”
西门庆僵立在原地,整个人都石化了,脑海深处嗡鸣一片,喃喃道:“沈括……西门博……龙鳞锁……麒麟儿……改国运……换天道……”
他张着嘴,喉结艰难地滚动,这药圃中的“沈”字,居然代表着“沈括”!
那个写出《梦溪笔谈》,被誉为“中国科学史上的里程碑”的大神沈括。
锁灵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如你所见。那青年西门博,便是你嫡亲的祖父。而你……”
锁灵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西门庆的皮囊,悠然一笑道:“你这具躯壳的前身西门喜,实则是西门博第五十二代单传血脉。至于你……你,西门庆,就是那个自异世而来,身负天命,要持这‘天地龙鳞锁’,完成沈公遗志的——麒麟儿!战天之锁,现在就挂在你胸口。”
麒麟儿?自己?
西门庆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无数疑问、震惊、恐惧、荒谬、沉重如山的使命感,混杂着对那悲壮一幕的强烈冲击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几乎站立不稳,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隔着衣物,清晰地感受到龙鳞锁那冰冷而坚实的硬物感。
西门庆狠狠甩了甩头,沙哑着嗓子问道:“我还有一事不明!沈公学究天人,所著《梦溪笔谈》包罗万象。他若要为国续命,为何……为何在这龙鳞锁内构筑这一方药圃,用的却是‘贪官化药’这等……诡异的方式?这与他的煌煌大道、科学精神,岂不南辕北辙?”
问出这话时,西门庆的语气中带着深切的困惑,甚至有一丝对圣贤形象可能崩塌的隐隐不安。
锁灵沉默了,良久,她才缓缓开口:“世人皆道沈括以博学称奇,一部《梦溪笔谈》万古流芳。但是,很少有人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强调其分量,“沈公生平传奇之极,很少有人知道,他还精于医术。所著《沈氏良方》不知就火了多少人,为了辨识药性,他还经常亲自到深山绝境里去,……《神农本草经》中一些药材名称、药效偏误,都是他指正勘定的,甚至刮骨疗毒也有所涉猎……”
锁灵的声调转冷,“甚至他行医过程中,还曾深入剖析人性之恶与脏腑病变之间的关联,废柴,此刻,你该知道沈公于此龙鳞锁中,苦心孤诣专门开辟这一方药圃的用意了吧?”
如同醍醐灌顶!一道电光瞬间撕开了西门庆心头的重重迷雾!
“药石……治国……刮骨疗毒!”西门庆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先前所有的困惑、不解、甚至是不认同,此刻被一种近乎虔诚的顿悟所取代。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他恍然大悟,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药石可通脏腑经络,拔除病灶,这样来看,谁说药石之道就不能治国,救国?”
他胸潮起伏,看着药圃中那些摇曳的药草,心中豁然开朗:“贪官污吏其贪婪之心、害民之行本身已是人间至‘毒’!沈公开出这片药圃,将他们罪孽深重的魂魄禁锢于此,化入对应之药草灵植,汲取其蕴含的贪嗔痴怨能量之‘精华’……”
他走到那株两面针前,看着吕轼所化的叶片,道:“以此毒攻天地之毒,这哪里是在种药?这分明是借药圃之力,行炼狱之法,涤荡人间恶疾,撕开一丝逆转乾坤、改易天道的裂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