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我要光宗耀祖
声,他瘫软在地,旋即竟不顾自己五花大绑,如同蚯蚓般扭动身体,用额头死命地磕碰坚硬冰凉的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西门解元在上!小……小人姓时名迁,有眼无珠!实实冒犯了虎尊威仪!该死!该死!但求押司看在小人一片糊口混饭的苦处上,饶了小人这条贱命吧!万不敢再犯了!”

    “时迁?”西门庆轻轻重复一遍这个名字,心中大震,问道:“昨夜之事,想来是你所为了?”

    时迁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狡辩?

    他脸贴着冰冷的地面道:“哥哥明鉴!是,是小人昨夜一时鬼迷了心窍,手痒难耐,不知天高地厚,偷一家是偷,偷十家也是偷,所以……!”

    西门庆见状,眉头微皱,抬手虚扶一下,道:“罢了,解开绳子,让他先去将手上腌臜洗净,回来再细说。”

    武松见西门庆竟然轻飘飘放这偷儿去洗手,大感疑惑:“主公,这等腌臜泼贼,何须这般麻烦?他一肚子坏水,小心他借机溜走?”

    他目光如电,紧盯着时迁,随时准备出手。

    “不用,这人也是一条好汉!”西门庆道,他当然知道时迁,此人虽擅长鸡鸣狗盗,却也是天生仗义之人。

    房中此时臭气弥漫,武松提了檀木匣子出去埋在墙根,张顺寻来一个在香炉,在里面焚起一团上好的小香饼,香气袅袅而上,房中片刻香气氤氲起来。

    盏茶工夫,黑衣人自屋外而入,见到西门庆纳头便拜。

    西门庆伸手相扶,问道:“足下可是‘鼓上蚤’时迁?”

    黑衣人一惊,道:“哥哥认得小人?”

    武松见此人不过是一个惯偷,鄙夷道:“哥哥何必与他多言,送官就是。”

    西门庆摆摆手,道:“我也听过你的名号,须知这里是府城所在,戒备森严,你不惧王法,不怕终有一日失手,身陷囹圄么?”

    时迁慢慢抬起头,虽然仍跪着,眼珠一翻道:“哥哥容禀!实话说,凭小人的这点微末本事,莫说这东平府!”

    他目光微扬,带着几分不屑,“便是那龙潭虎穴的汴京城,那些个捕快衙役,也不过是跟在小的屁股后面吃尘的货色!想捉住我时迁,下辈子吧!”

    张顺在一旁冷笑道:“你如此能耐,怎么现在如此狼狈?”

    “那不是遇到西门哥哥了吗!”时迁脖子一梗,再抬起脸时,目光里充满了热切,颤声道:“西门哥哥,小人……小人不才,斗胆请押司收留,愿追随押司左右,若有二心,管教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说完,他眼巴巴地望着西门庆,眼神里那点江湖油滑尽褪,只剩下赤诚的渴盼。

    西门庆尚未开口,一旁的鲁智深已经皱起了眉头。

    他性格耿直率真,对这等鸡鸣狗盗之徒本能的轻视。

    他上前一步,嗡声插嘴,语气颇不客气:“二弟,您何等身份威名?将来更要上京参加状元大比的人物!怎能收容这等手脚不干净、连读书人都要下手的家伙,没的辱没了身份!要俺说,捆结实了送官究办便是!”

    时迁被鲁智深毫不留情的鄙夷话语刺得脸上一阵青白,他不敢辩驳,只能讪讪地低下头。

    西门庆目光深邃,似乎在权衡着什么,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他才重新抬起眼,看着时迁,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追随我?”西门庆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暮鼓晨钟敲在时迁心上,“你可要想清楚了。在我西门庆身边,未必是你想象的安生富贵路。绝非你现在这高来低去、偷些银两便可糊口的安稳日子。但跟着我,却随时都可能身首异处,人头落地。如此,你还敢追随?”

    时迁听着西门庆低沉的话语,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猛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那点因武松鄙夷而产生的颓丧瞬间被一种极其纯粹的执念驱散!

    “怕个鸟!”时迁梗着脖子,几乎是嘶吼着喊道,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声名本是险中求!脑袋掉了?碗大个疤而已!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但只要能……只要能光耀门楣,刀山火海,俺时迁也闯了!”

    “光宗耀祖?”鲁智深喝道:“你一个贼偷儿,还想光宗耀祖?哈哈哈!”

    “咋?不行?你莫要‘隔着门缝看吕洞宾——把神仙看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