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镜中对视2
    今岐爱子前十八年人生均在修行中度过,艺妓修行,新娘修行,杀手修行,种种技艺学习挤满生活,而她也乐此不疲,并在三种修行中得出最基本的共识:不会杀人和分尸的艺妓不是好新娘。

    这次妈妈桑喊上她的时候忧心忡忡,抚着她年轻美丽的脸颊,满脸不舍:“爱子,今天的工作很重要,你们一定要好好加油。妆容怎么样,扇子、梳子带上了吗?枪支弹药足够吗,我给你的□□带上了吗?”

    爱子一一回答,恭谨且娴雅。妆容很好、随身物品都带齐了、□□绑在大腿上。然后妈妈桑满意地掠过她,走向隔壁的同伴:除她以外还有一男一女,看来三木家今天的贵客足足有三位。

    收拾完毕,三人跟着三木管家坐上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路上管家给他们介绍工作内容。这是一场接风洗尘宴,设在银座久兵卫的秘密雅间,均是接待外国友人,需要提供的服务是恭敬、隐秘,且迅捷,服务级别为五星。

    另外两人分别名为枫和真理子。枫毫无疑问是服务女人出身,面容青涩,相貌秀丽,眼睛睫毛密集且纤长,注视人时宛若自愿献身的猎物。

    但在日本业界,别人一般称他为玉面毒郎。他是使毒的高手,是三人中名气最大的伶人,也是三人中最为凶狠的杀手。

    爱子和真理子对视一眼,眼神中达成了某种共识。

    很快车子停在了大楼下,一名撑着黑伞的西装人员迎接她们一行下车。穿过美轮美奂、仙器缥缈的人造景观,西装人员跪在木地板上,为艺妓们拉开木障。

    “我当然相信你们说的情况无误。只是你这样我们也很难交差啊。”

    还没进门,就听见一把男人的声音。二十岁左右,香港口音,西装不是私人裁缝店而是阿玛尼定制,如此年轻的业务员,能解决这场超过百年的东京宿怨吗?

    果不其然,业务员足有三位,两男一女,隐隐以中间的香港男子为首。左边的同样是个年轻的黑发男人,看起来未经岁月沉淀,相貌也较之凌厉英俊,如同一把打磨中的锋利匕首;右侧的女人黑发垂肩,凌乱且显得无精打采,但她首先注意到了爱子的打量,稍微侧过来看向她。

    很罕见的绿色眼睛,不是蓝绿,而是青藻长满池塘,有蛙扑通一声跳下去的绿意。幽深,明亮,鲜活。这甚至不像是业务员的眼睛。

    “这是真理子,爱子和枫,由她们作陪。请你们来见过凯恩先生、约翰先生和瓦莱莉小姐。”

    爱子应要求,走到左侧的年轻男人边上,为他斟酒夹菜,然后柔顺地抬头,让客人家欣赏她完美的妆容。可惜客人家心思完全不在她身上,也不在精致可口的饭菜上,而是他的右侧——透过凯恩先生,视线落在了瓦莱莉小姐上。

    他的视线专注且深沉,如同注视猎物。

    枫在讨女人欢心上很在行,几乎是一作陪就开始引诱瓦莱莉小姐。这种引诱,并非肢体,而是来自东方伶人营造的情绪。抬眼的微表情,举手投足中的羞涩、内敛、欲拒还迎,以及那一双斟酒时微微颤抖的手。枫轻柔的声音传入耳中:“这杯酒……还请您慢慢享用,多多怜惜。”

    爱子嘴角有些不可控制地往下一撇。这男的装起来真没她们什么事了。

    瓦莱莉小姐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起初爱子还以为她上钩了,然后听见她不解地问:“谢谢,但是你在抖什么?”

    枫:“接待大人,不胜惶恐。”

    她接过酒,没有说话。

    “枫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地方吗?”

    “你做的这个指甲油不太合适,”她含蓄地给出差评,“而且为什么你指关节上打了腮红?”

    爱子一直在想悲伤的事情才没笑出来。

    然后,她敏锐察觉到客人家的手指动了动。

    一般被人这么直白挑刺,伶人早就不堪受辱,沉默不语了。没想到枫脸皮奇厚,弯了弯眉毛,回答道:“是的,是很漂亮的粉红色。大人要摸摸看吗?”

    他把手往瓦莱莉的手边凑。只要稍微怜惜,或动恻隐之心,弹指间就能触摸到少年伶人温热柔嫩的肌肤。

    然后爱子面前的酒瓶就翻了。客人家腿一抬起来面前的托盘就被掀翻,他以极快的速度疾走到右侧,一脚把枫踹翻在地。事发突然,枫第一时间起身迎战,交手两下又被放倒。然后,M1911的枪口对准狼狈的枫的腹部。

    他们压根不是同一层级的对手。

    “用7发子弹打烂你的内脏只需要两秒钟,你还剩下一分钟的生命感受痛苦。”他说话的语调甚至算不上残忍,只是平铺直叙,“你要是敢碰她一下,我会杀了你,我会杀了你背后的家族,我会杀了所有和你有关系的人。做好觉悟了吗?”

    三木义勇拍桌:“您这是什么意思!”

    瓦莱莉倒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瞥了一眼枫的惨状,然后喊:“乔达尼。”

    像是被呼唤真名就会消除诅咒般的,杀气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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