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宓笑了笑,“本宫自然知道杜公公的难处,若是往常,本宫定也不会让杜公公为难。只是如今皇上和其他娘娘们都在行宫中,尚不知归期,若是皇上像往年一般,起了兴致,开春才归,也不是没有的。”说起这茬儿,当时正是原身缠着皇上不回来呢,没想到现在回旋镖正中眉心。
“如今夏日也罢了,若到了冬日,京中苦寒,本宫岂不是要冻死埋了好做开春的花泥?且这都是后话,若是此时金贵人不满启祥宫的景致,要你们修缮换来,你们也这般推三阻四吗?又或者金贵人说自己宫中造办有缺,掉下一块瓦片伤了人,又当如何呢?本宫怕杜公公和慎刑司的人不熟,丢了面子又丢了里子呢!”
杜公公此时头都恨不得钻进地里,嘴里除了娘娘恕罪也没什么别的话了。沈宓递给了福喜一个眼神,她费了老大劲才把杜公公从地上扶了起来。
“所以说事急从权,本宫也不是故意刁难你们,只是让杜公公依照静澜轩的旧样修缮一番罢了,怎么能算大兴土木?这宫中的事儿呢,从来都是顺了哥意就逆了嫂意,不过公公在宫中浸淫许久,也很能干,这点儿小事怕是游刃有余吧?”
杜公公闻言面如土色,当然不敢再还嘴,只一个劲儿地表忠心、求饶。
沈宓见火候差不多了,微微一笑,这才递给了杜公公台阶:“杜公公且放宽心,本宫既然想让你帮忙,又怎能置杜公公于险境,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你放心吧,本宫早就派人去到了行宫,皇上、贵妃、德妃处都递了消息,你且先派人修缮着正殿,其余的自有本宫担着,绝落不到杜公公的头上。”
说着,她又让福喜掏出了一个大红封。
杜公公见状,面容呆愣了几瞬,尔后头磕得咚咚响,一个劲儿地赔罪,说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羞得老脸都没地方了。
先把人的路堵死,再放开一个口子,围剿人心大约如此。
回去的路上,福喜的眼睛像是黏在了沈宓身上,整个亮晶晶,过了会儿又红彤彤的,让人想别过眼都不行。
沈宓有些无奈地对上福喜的眼神,“你这样瞧着本宫做什么?”
福喜声音有些哽咽,却又透着欢喜,“以前厉害的娘娘终于又回来了,奴婢,奴婢是高兴呢。”
沈宓闻言,顿住了神色,想了想原身以前泼辣直爽,又有皇帝的宠爱,活得像个小太阳似的,这些奴才别说为难她,巴结她都怕找不到门路呢。
只可惜了,长了颗恋爱脑,绝症,后来才没得救!
现在她穿过来了,于原身,于自己,都算是一场新生吧。
第二日一大早,杜公公就带着一帮能工巧匠来到了静澜轩,不想刚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扑鼻子的腥臭。
众人一看,正殿前的池子里已经满是青黑,还有各色杂草,宫殿的门窗油漆以及墙壁上的砖石斑驳脱落,颜色各异,像人遍体生癣,真真是破败荒凉。
这下杜公公原本还有些凄惶的心算是彻底定下来了,哪怕德妃问起他也有话说,晴嫔到底得宠多年,而且是嫔位娘娘,住的却比冷宫都不如。
当今皇帝推行仁政,严禁宫中贪污腐败、吃拿卡要、拜高踩低之风。他这算是帮着遮掩了,要不然皇帝见了心里能高兴?
退一万步讲,还有贵妃娘娘在呢,这后宫也不是德妃娘娘一个人的。
杜公公把自己哄好后,说话那叫一个热情妥帖,什么工期花费之事都是好好好是是是。
静澜轩破是破了些,但就像沈宓设想的那样,修缮起来并不是特别难,除了后花园那里需要搭座凉亭,一切按照旧例还原就好。
“娘娘,静澜轩若只是修缮,不大动土木,一通下来一千两是尽够了。”
沈宓闻言有些诧异,这和她让常盛打听来的价格差了整整五百两。
当然她面上不显,装修这事儿油水可太多了,常盛没有骗她,杜公公更没有骗她,可杜公公难得实诚一次,她也就不必客气。
“暑热做工艰难,杜公公和造办处的人也是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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