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混乱之中,林妲爬上了横亘在空中的一根钢筋。
高楼塌陷,宛如花盆从高处跌落,四分五裂,唯有那根生长出了嫩芽的钢筋插进了对面的树心,形成了一道横梁。
林妲开始起舞,依然是不断地转圈,光着的脚丫底下磨出了血。
谁都站不稳,唯独她如履平地。
城市周边的湖,是连接活山和城市的通道。花见铜一边集中精力,往那里探去,一边加固对活山的束缚。
他站起来,神情前所未有的阴翳。
明明留了逃生的路,但这些巨“人”并不愿离开。看到林妲挺身而出,他们一个个跪下来,开始虔诚的祈祷。
陈规背着王非我连滚带爬的来到了桥上,王非问我却把陈规一推,“你先走,送李恪儒回到李博士那里。”
脚下的海水向上扑打而来,将两人拍落桥下,尚未摔入海面,又被看不见的一块平板送到了桥上。不用说,他们都知道,这是少师的手法。
花见铜抬头对林妲喊,“非要这么做吗?林妲,你和你的同类长得不一样,你发现了吗?”
林妲停下来,看着花见铜,身体开始发抖,声音也在颤。
“少师,我知道。能不能帮我带一句话?”
“给谁?”花见铜伸出一只手,“我接你下来。你这么做没用,相信我。”
这个曾经在世界上存在过的女孩,她的身体目前还在实验室里保存着。花见铜多多少少有点为她心疼。如果她是活在这个地方,难道也要年纪轻轻去送死吗?
“少师!告诉他们,我一直不知道自己在卖假药。如果我知道的话,一定不会那么干的。”
林妲向后退了一步,从钢筋上掉了下来。花见铜面色不改,镇定的变换了手上姿势,林妲停在半空中,而后缓缓下降。
他走过去接住了林妲。
“李恪儒?”他试探着,有些不愿接受。
林妲的双手放在花见铜的两边肩膀下方,脑袋抵着他的胸膛,说了一句让花见铜感到莫名其妙的话,“我下不了手。”
“那我来。”
自问自答。
林妲扯开了他的防护衣,花见铜正在分神,并没有阻止。
一根虹斯的刺轻柔地送进花见铜的心脏。他感到的痛是钝的。
与此同时,花见铜的后方大量土壤倾泄而下,干燥的土变成了混着水的泥浆,一记冷棍砸向后背。花见铜挺着没有动弹半点,直到把林妲平安的放在地上。
第二棍砸在他后脑勺上,第三棍仍然落在背部。
花见铜被打得双膝跪在地上,眼神涣散,看见林妲的身体被一根满是倒刺的长舌头穿透,逐渐化成了透明色,流进土壤之中的白色管路。
他的脑子里充满了同一个声音,全方位攻击着他的大脑细胞。
有些地方的防御松懈了。
花见铜在倒下去之前说了一句,“非我,快跑。”
王非我和陈规感觉到脚下的桥正在分解。挂在桥头的花环掉进了海水之中。
花见铜那句让非我快跑的话,陈规也听到了,来不及背起腿上有伤的非我,只能立马拉着她就往前跑。
虽然看不见桥在哪里,但是每一只往前的脚都踩在了实处,同时后面的那只脚感受到桥正在消失。
花见铜的天罗地网正在遭受攻击。
他的心脏被一束拧成棍子的藤蔓穿透。
膝下的土地逐渐落陷,将花见铜吞噬入腹。
“在死之前,把李恪儒交给我吧!”
“把李恪儒交给我。”
“为什么不把李恪儒交给我?”
“我们一起永久地留在这里。”
“你喜欢他,那就永远的留在这里,天长地久。”
花见铜的眼睛看不见,但是触角能够看见。埋没他的这片土地,对他打开了大门,邀请他畅通无阻的入内。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此刻在哪里,只觉得那里是一片黑暗。
他感知到自己正在全面的探索城下活山的内内外外。
他找到了活山外壳上的眼睛,被一群“人”形挡在后面。当花见铜的触角伸进去的时候,它睁开了眼睛。
那眼睛也是坚硬的甲壳状,不过是一个摆设罢了。
它通过感知环境来做出复杂的行为。
伸出去的触角只是外壳上的一种寄生生物,成为了它可有可无的帮手。
活山内部构造精妙绝伦。花见铜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圆润的线条,和那么透澈纯净的颜色。
隔着一层极薄但是十分有弹性的薄膜,花见铜的触角小心的贴在那里,观看着内部正在进行物质转换的过程。
他看不见那些物质是如何转换的,只能看到四层堆叠在一起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