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科赫雪花裂谷(9)
    在花见铜构造的私密空间里,两人并非一动不动。鼹鼠类人轻轻在花见铜脸上甩了甩,不屑,无惧。扬起的手上五彩的片状物纷纷洒落,在阳光下映出彩虹的颜色。

    “惺惺作态。”

    起因是她想推开花见铜,但他不允,非要把人圈禁在怀里,脸上露出“你能奈我何”的神色。他知道她并非能承受得住10吨的重量,而是没有被压死,或者说,她是在死亡之中唤醒了另一种基因来帮她渡过难关。那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所以看起来那些伤害对她毫发无损。

    即使明白眼前这个人模人样的家伙是怎样的生物,即使对宇宙生物的了解甚多,花见铜还是对此惊叹不已。他没有把握,能够当好一个驯兽师。尽管他已经稍稍了解到驯化这个生物的方法。

    仅仅是这一强势环抱的举动,在旁人看来或许是温情,但惹怒了这位鼹鼠类人。只是这种程度尚不足以达到她发出警告行为的极限。或许,也是因为花见铜这张脸的关系,她的极限被轻飘飘拓宽了一些。

    她想从这张脸上看到这个人真正爱她的表情,可是一直都没有。他的拥抱,他的亲吻,他的温柔体贴里,没有一丁点出自真心爱她的模样。

    “我给过你机会了,可是你没有选择保护它们,不是吗?现在却要我来拯救它们,怎么了?你是不是害怕自己在那个时候出手了,但是没有人知道是你做的,所以你眼睁睁看着文破危把那些追求光的鼹鼠类人给抹杀掉。”

    她知道。在长晖观赏活体运动模型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当她跳下悬浮船,把长晖引开来的时候,花见铜明明可以通过在活体模型上动手脚,保护他想要拯救的那些鼹鼠类人,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做。

    “这是两回事。”花见铜不愿意接受,但他不得不承认长晖刚刚所言都是对的。过分的繁殖反而会造成更多的无辜伤害。自然平衡一直都是这样维持的。这几百年来的人类劫难,皆都是因为他们打破了平衡。“个体欲望引发群体的恶劣行为,本就应该为此负责。如果不这样,他们整个群体,整整三千万生命很快就会消失殆尽。剩下的,还有挽救的余地。我知道你在,李应河峰士长。”

    李应河的称号取自十二篮峰士,这足以说明他的地位。

    “什么?你说谁?”鼹鼠类人却露出了孩童般的天真疑惑,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无奈笑道,“你管我叫李应河?”

    那张脸上的天真无害变得凉薄。她一步步后退,甩开花见铜的手上遗落出了更多的片状物。

    起初以为那是蝴蝶身上沾染的花粉之类的东西,当花见铜看到旁边的树木开始一点点消解,才知道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你在做什么?”花见铜情绪激动的时候,冲动、生气的表现仍然无法从他那儒雅的套子里挣脱出来,真不知道这是先天使然,还是后天规训而成。“李恪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她不是什么鼹鼠类人,也不是百年前的女星黎黛融。她能从泥塑里长出来,这倒是真的;能释放电流,释放有毒有害的化学信号,感知周围环境的危险,和活物的喜怒哀乐,这些都是真的。

    花见铜一直都知道。

    假扮鼹鼠类人,击落非我的飞行器,他没有说什么;在裂谷中三番两次,想要致他们于死地,他也没有说什么;当着非我和陈规的面,羞辱他,他也没有说什么;把他引入发酵炉等死,他也坦然接受了。因为李博士说,她是这末世的火种,人类的最后一丝希望。

    现在,他感到绝望、崩溃。什么火种,根本就是怀着一颗毁天灭地的心。她是世间一切优良物种的基因集合体,不为着拯救世界而降生,那她就是应该被消灭掉的祸害。

    “没有什么可怕的。任何生物的危险,人类如今都能轻松应对,不是吗?她只是这些生物的集合体,说到底,仍然只是一个能够掌控的小东西而已。”李博士是这么说的。

    很可惜,现在李恪儒释放的片状物,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微生物的卵。到了能用肉眼看见的程度,说明这些微生物数量庞大。他只能紧急将这一块空间迅速封锁起来,让非我和陈规紧急撤退,也没有忘掉保护长晖。

    花见铜动了杀心。他那双眼睛里的温柔依然如此的真诚。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选择这样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她或许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生物。如果是这样,花见铜觉得这个情况尚且有救。

    李恪儒歪着脑袋,绕过花见铜的身体遮挡,看见长晖安然无恙。她咯咯笑着,要不是知道这个危险正是她带来的,会让人以为她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动物而已。

    “你保护你们人类,我替没有发言权的鼹鼠类人们说话,这不就是拯救它们的方式吗?现在你又做出了选择。拯救世界的实际目的,其实只是拯救你们这些小蚂蚁,对不对?”

    飞船从内部炸开起火。但那不是肉眼可以看到的爆炸和燃烧。非我几人只感觉到周遭的温度陡然升高,空气里顿时充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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